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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颂站在旁边,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嘴角带着浅笑。

老郑也跪在旁边,望着那精彩绝伦的一把棕色拖把,一张脸怔成了大小眼。

几个老师全都木着表情,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表示才好。

只有陈诀忍不住了,噗地一下爆笑出来,倒在了沙发上,把沙发锤得咚咚响。

*

安庭从体育馆那边拿了把新椅子。

回到教室里,他拉着椅子,闷头回到座位上。

天气阴沉,外头忽然没了太阳。整个教室里,笼着一股说不出的低气压。

“陆灼颂完蛋了啊。”有人轻声说。

“肯定完了,敢那么和郑玉浩动手……他怎么想的,这都敢打。”

“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哥们就不小心在走廊上撞了他一下,急着上课,没来得及道歉,没两天就被退学了,还记了大处分……真惨。”

“今天他就得退学了,肯定。”

安庭把所有话听进耳朵里。

他也认同。打了郑少,今天陆灼颂就要拜拜了。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些堵。

第一节课的铃早就响了,但讲台上没有老师。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有点多,说话声此起彼伏。

也难怪,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本来是班主任老许的课,结果出了事,他没空上,就成了自习。

安庭打开后头的值日柜,里头放着扫帚拖把,上头还挂着几块抹布。

他拿出一块,转头去擦桌子。

不知怎么,不太好擦,大概是时间久了,字都写得太牢。他手把着桌子边缘,一点一点地,用力把字擦掉。

“血包库”三个大字都要烙在眼睛里了,桌上留下被晕染开的墨黑水渍。安庭嘴里泛上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儿,眼前忽然有点模糊,他吸吸气,突然掉了几颗泪。

安庭松开手,慌忙抹掉眼泪,又狼狈地吸了好几口气,硬生生把泪憋回去。

哭什么。

哭什么啊到底,就一个词儿而已。

有什么的。

再说,这也是事实。根本没什么,不值一提,到底哭什么——

【到底哭什么?】

陆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庭一僵。

所有情绪突然止住,他瞳孔缩小几分,怔怔望着桌子。

桌子上的字看不清了,一片模糊里,他看见陆少。

陆少站在他面前,还是红发,瘦了一些,模样成熟不少。

陆少站在不远处,手插在口袋里,拧着眉,望着他,好像对他很不满。

【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自豪这种事?】

【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擅长这种路子,你觉得是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要一直哭?】陆少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哭?】

安庭张了张嘴——他本能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少的模样渐渐消失。

掉了几颗泪,眼前又变得清晰了,还没擦干净的黑字回到眼前。

紧绷的骨头倏地松下来,安庭搓搓胳膊。

不知怎么,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都咚咚地响。

平静下来后,他拿起抹布,继续把桌子擦干净。

刚把桌子擦好,安庭转头一扫。旁边,郑少的桌子上也有点脏了。

安庭伸手过去,刚擦了一下——

“我操?”

窗边有人惊呼,“我豆,劳斯莱斯吧那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往外头看了过去。

看不见的就站起来,往窗边凑。

“我去,真是!”

“还是幻影!!”

“我滴妈,牛逼啊。”

“怎么往学校里边开?”

“怎么有人在旁边陪跑?那是老春吧?”

老春是副校长。

“校长炫富呢?”

“去你大爷,她要有这实力,咱就是贵族学校了!”

一群人惊叹得热火朝天。

安庭放下抹布,也往窗边走过去。他一米七几的高个头,只垫垫脚,一抻脖子,就隔着人群看清了楼下。

真有一辆幻影缓缓开了进来,副校长还真的正在陪跑。

开到教学楼楼下,车子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西装的大背头墨镜男人。男人显然极其有钱,身上西服的版型和材质就不似寻常,衬得窄腰肩宽,魁梧壮硕得恰到好处。

一群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好几把帅。”

“我可以!”

“一边儿去,我也可以!”

突然咚地一声,教室前门被人重重摔开。

学生们吓了一跳,赶忙转身要跑回座位上。然而刚有动作,他们定睛一看,却见是个老疯子站在门口。

老疯子顶着一头屎,一脑袋头发黏糊糊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淌东西。他脸上更是被糊了一大片恶心的屎色,身上穿着三中校服,领子和上半身全脏了,小脸扭曲而狰狞,面红耳赤的直痉挛。

隔着老远,还散发出一阵恶臭。

教室里爆发尖叫:“啊!!”

“你谁啊!”班长喊,“有叫花子啊!大马猴!快去叫老师!”

“闭嘴!!”老疯子嘶哑大叫。

教室瞬间安静。

居然是郑玉浩的声音。

所有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地,安庭更是瞳孔骤缩地愣住了。

郑玉浩两眼直抽,死死地瞪着安庭——那眼神又愤恨,又不解,还很不甘心,但不解在其中占比最大。

安庭本能地后退几步,又疑惑:他干嘛这么看过来?

“三秒,过时不候。”

教室外,突然悠悠传进来这样一句。

陆灼颂的声音。

郑玉浩整张脸一哆嗦,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低吼。嘎吱嘎吱地,把牙咬得整个教室都能听到。

“三。”

“二。”

“我知道了!”郑玉浩崩溃地大吼出来,“安庭!对不起!!”

“……?”

安庭彻底傻了,懵逼地眨了两下眼。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说话的人走了进来。

是陆灼颂,他得意兮兮地挂着一脸嚣张的笑,笑得一颗虎牙清晰可见。他又把校服袖子撸到小臂,耳朵上也又挂上了一堆耳钉耳坠。

郑玉浩恨恨地回头瞪他,咬牙切齿。

陆灼颂视他如屁,捏着鼻子绕过这个散发臭味的老疯子,走到了安庭的座位上。

他拽起郑玉浩的桌子,往窗边走。桌子腿拖在地上,刺耳地滋啦啦了一路。

“让让!”陆灼颂大声说。

陈诀跟在后面,张着双手疏散人群:“都躲远点啊,我们二少发威了。”

围在窗户边上的所有同学全都被驱赶开,离得很远。

陆灼颂两手抓起桌子,往窗外大力一扔。

碰的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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