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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后背一摸,摸到一些血。

一些小血点洇了他后背的校服,湿了几块。

“谁啊!?”胖子气得回头臭骂,“有病吧,哪个狗日的死爹玩意儿不长眼!?”

一群小弟跟着他一回头,才看见陆灼颂,和他手里的半截棍子。

“你他爸谁啊!”

“日你爹了,个小白脸,多管闲事什么玩意儿?”

录像的那个更是直接把手机怼到了他脸上,嘴里吧唧吧唧嚼着泡泡糖,一嘴烟味的问他:“哎,你哪个学校的?怎么没穿校服,你街溜子啊?”

“你老大谁啊?”

手机往他脸上一直怼。

陆灼颂没吭声。

他手里攥着断了半截的木棍,一直没吭声,也没看旁边的手机镜头,只是低着头。雨下个不停,他的头发又淋湿了,前发凌乱地塌下来,挡住了整个眉眼。

没人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哪儿。

一群混混逼近过来。一张张歪瓜裂枣的脸,各个狰狞得像个鬼。

“说话啊,你谁啊!”

“哑巴吗你,你妈没教你说话?!”

安庭从垃圾堆里爬了起来。

陆灼颂怔怔地看着他。他动作很慢,骨头僵硬,连爬起来都狼狈不堪。他太瘦了,校服湿淋淋地一贴皮肤,皮包骨头般的消瘦身体就一览无余。

他领口上全是奶茶,发丝也被茶液黏得一缕一缕,稀碎的仙草和珍珠洒了一片,头发上也沾着细碎的垃圾,衣服上印着脏兮兮的几个脚印。

他半张脸都红了,是被打的。

茶液和雨丝还在一起从他惨白的脸上滑落。安庭咳嗽几声,嘴角边上沁了血。他抬起手捂住嘴,那手腕上瘦得腕骨凸起,有好几圈清晰可见的伤,一道一道地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一堆刀口。

雨突然大了。

陆灼颂站在滂沱的雨里,把手里的木棍猛地攥紧。

咔地一声,木棍被攥得木屑都爆了出来。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录像的瘦子把手机贴到他脸上,往他脸上啪啪拍了两下,又嗤笑,“小样的,敢打胖哥——”

瘦子的手腕倏地被抓住。

陆灼颂把他手腕用力一攥,腕骨往上狠狠一掰。

瘦子惨叫起来,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

陆灼颂抬起腿,一脚重重踩上去。

手机连带着录像都咔嚓一声,碎了,屏全黑掉。

“我日你——!!”

瘦子还没来得及骂完,陆灼颂另一手攥着木棍就砸了上来,往他脑袋上狠狠一闷。

咚的一声,木棍全碎了。

瘦子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栽楞了下去,脑后的木屑飞飞扬扬。

瘦子倒到地上,扑街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陆灼颂丢掉手里只剩几厘米的破烂脆木棍,低着脑袋闷头走过来。他拽住一个人,转头把他摁在墙上,泄愤般地,一拳就往人脸上砸了过去。

那人结结实实吃了一拳,大骂一声,转身就跟他扭打到了一起。

胖哥回过了神来。他大骂一声陆灼颂那入赘的爹,带人冲了上去。

乱斗一触即发,一群人打成了一团。

逼仄的小巷子里就这么爆发了一场斗殴。外头只听咚咚锵锵一阵乱响,皮肉相揍的声音夹杂其中。不时有人撞到墙上,发出几阵惨叫,然后又是几声重响。

一阵混乱后,四个人全倒在了地上。

陆灼颂甩了甩手,喘了几口粗气。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五个学生。

大雨滂沱地下着。

陆灼颂气喘吁吁地抬头,抬手抹了把嘴角,又看巷子里面。

安庭还坐在那儿。

他头上被泼的奶茶都被冲干净了,没动,坐在垃圾堆上,怔怔地看着陆灼颂。

雨丝从他脸上往下滑落,从他讶异的眼角往下滴。

陆灼颂也怔怔地看着他。

七年后的生日宴上……那光鲜亮丽的影帝演员,他以后的爱人,他体面风光的男朋友,在十七岁的年纪,居然就这样脏兮兮、瘦嶙嶙地坐在垃圾堆里。

安庭伸出被拽变形的袖子,扶住旁边的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从地上拿起脏了的书包,挎到了肩膀上。好像被打疼了,他一直咳嗽,直不起腰,扶着墙弓着身,慢吞吞地往外走。

陆灼颂抬脚走向他,慢慢地加快脚步,最后朝他跑了起来。

他冲刺般扑到安庭怀里,抱住了他。

安庭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你干什么!?”安庭嘶哑地喊他,“你谁啊你!不是——哎!!”

安庭站不稳,眼瞅着又要跌回去,陆灼颂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把他扯了回来。

他们一块往后跌跌撞撞了几步,又一起稳住,停了下来。

陆灼颂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呼吸带上了一丝轻微的哭腔。

安庭一僵。

他已经把手放在陆灼颂肩膀上,已经往外推了半下。可陆灼颂一发抖,他的手就僵在了那儿,再也没动。

陆灼颂抱紧他。

“对不起……对不起,”陆灼颂哭着说,“我对不起你……”

安庭还是没动。

“我脏,”他说,“起来吧,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陆灼颂声音发闷。

“认错了,我不认识你。”安庭推推他肩膀,“起来。”

陆灼颂把他抱得更紧了,紧得安庭“呃”了一声。

陆灼颂张张嘴,刚要说话——

“宝贝儿——”

不远处的巷子口那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他话尾拖着长音,就这么恶心巴巴地往巷子里叫着。叫完了,还哈哈一笑。

安庭突然一推手,把陆灼颂推了出去。

陆灼颂被他推飞到墙上。

咚的一声,他的后脑和墙面撞了个亲密接触。

他嗷一嗓子,捂住后脑,痛得眼前冒了两颗金星,两眼直冒泪光地望向安庭。

安庭低头整整身上的衣服,冷冷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委屈巴巴视若无睹,挎好书包,扶着墙面往外走。

陆灼颂转头往外一看,巷子外头站着个人。

那人留了头羊毛卷,长的倒是白白净净,可惜五官不怎么样。一双吊梢眼和下垂眉吊在脸上,戴着一嘴牙套,笑起来就像个奸商,还长了一脸的雀斑。

他手里拿着一柄黑伞,身上穿着和安庭一样的校服,把袖子和裤腿都挽了起来,脚上穿着双嘚嘚嗖嗖的漂亮球鞋,边站着边晃腿。

一瞧见陆灼颂,他那一双吊梢眼一下就瞪得老大,稀奇地把陆灼颂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陆灼颂也一挑眉,同样把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很眼熟。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思索间,一道霹雳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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