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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沉默。他想,直人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无法拥有术式,可又生活在那样的家族。

也许,他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试试感知到术师的世界而已。

于是夏油杰答应了。

反正他也尝不到那个味道,就当哄哄他好了。

不仅仅是这样的原因,夏油杰也有自己的私心。

咒灵玉如同擦拭过排泄物和下水道污水的味道,在他的喉间反复了十来年。

夏油杰一直认为,这样忍耐下去也没有关系。

他是最强,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这是他理应承受的责任。

但是。

在吞下咒灵玉后,口腔里还残留那令人恶心的味道的时候,在任何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甚至被同化的时候。

当他与直人交换亲吻的时候,那味道却好像被忘却了,最后跟着直人的唇舌一起离开。

无论何种方式都未曾缓解的,持续了数十年的痛苦,因为恋人的吻消失——

夏油杰笑话自己,如果让别人知道,该说他魔怔了,又不是在拍睡美人。

总之,夏油杰一边唾弃着,一边接受了。

他满怀愧疚,觉得自己自私,他告诫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但他又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没关系的,直人没有咒力,他尝不出咒灵的味道。

直人真的尝不出吗?

有时候夏油杰在亲吻中突然起了疑心,一把把直人推开,看着对方迷惘的眼神,夏油杰懊恼自己简直犯病,然后又把直人抱进怀里说对不起。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疑神疑鬼。

亲吻结束,他立刻给直人喝水,试探他有没有想吐的反应。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直人的对面,直勾勾盯着直人看。

一段时间下来,直人都没有胃口下滑的症状,反而长了点肉,夏油杰才勉强安心。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当做上天送我的礼物吧。夏油杰看着直人,幸福地想着。

“所以,”烟雾悠悠地从硝子嘴边飘出来,她手边还有几个已经熄灭的烟头,三人头顶的烟雾浓得化不开,“这就是你们两个在我宿舍门口亲嘴的原因?”

“对不起,硝子!”

硝子没理会夏油杰的道歉,她看向桌子另一边的直人,好奇地问:“你真的没有尝到咒灵的味道吗?我还挺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但我又不能和他亲嘴。”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的心还是不由得悬起来,他紧张地看向对面的直人。

直人垂着眼,硝子吐出的烟横散在夏油和直人之间,模糊了他的五官,只依稀看得清些许轮廓。

在夏油杰的呼吸快要停止的时候,直人说:“当然了。”

夏油杰的心放回肚子里,他听见自己轻笑:“小直没有咒力,他尝不到的。”

硝子说着可惜,将手中的烟头在桌面摁灭。

烟雾慢慢散开,直人乌黑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晰,他脸颊瘦削,眼下浮现乌青,他从下往上,定定地看着夏油杰。

水声滴答,滴答,重新回到耳畔,咒灵的咀嚼声还在狭小的室内回荡。

夏油杰又笑了,他低笑几声,说:“你没有咒力,你尝不到的,直人。”

直人也笑了,声音很沙哑,他说:“那是我骗你的,你个蠢货。”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今天没有了

番外定下了:鬼灭pa(直哉兄弟情),女装pa,和未叛逃if线(夏油)~

这个女装pa大家想看直人和谁的

第52章 【四十八】

六岁那个借着月光, 翻阅古事记入睡的晚上,直人想知道直哉眼中的怪物, 却在第二天醒来看见了人们眼睛里的颜色。

十五岁那年,直人想弄清楚夏油杰痛苦的缘由,然后那个味道再没有消失。

其实直人起初是无所谓的。

不过是继续反胃罢了。

直人对进食这件事感到厌倦。

食物的味道早都在机械重复的吞咽过程中被他遗忘,他的味蕾迟钝麻木,肠胃已经习惯到了进食的时间就开始抽搐抵抗。

于直人而言,所谓吃饭不过是通过勉强自己,把想吐的欲望压制下去, 将没有味道的东西塞在嘴里嚼烂,然后吞进肚子里维持生命而已。

那再加点咒灵也没有什么难的,就当是在水里掺了泥巴, 两眼一闭,收紧喉咙吞进去就好了。

没什么分别。

慢慢地, 就好像连带着咒灵的味道,也跟着食物一起被他忽略。

所以,他来陪夏油杰一起承担也没关系。

反正他很爱他, 如果这就是和夏油杰在一起的代价,那这不是很轻吗?

一直到夏油杰的咒具穿透他的心脏。

他看着夏油杰一直到此刻, 那点颜色才完全消失的,变得空荡的眼睛,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嘴里流出来,视线变得模糊。

直人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血液倒灌进喉咙, 又从鼻子嘴唇里淌出来, 很呛, 但没有铁锈味,一点也不腥。

他的身体, 还在一下一下地试着换气,被贯穿的部位里外撕扯,但没有疼痛。

唯一涌上来的,是咒灵的味道。

和他以往将之与进食混为一谈的恶心不一样,它变得更汹涌,更鲜明,更强烈。

不是残留在口腔里的,而是从胃里,从食道,从每一次呼吸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那股味道一点一点攀上来,黏在舌根,浸染齿间唇舌,像浸透了呕吐物的湿抹布,又像腐烂了很久的动物内脏被太阳晒出油,被苍蝇盘绕着生出蛆。

每一次吐气,几团蛆虫都堵塞在喉腔不停向上蠕动,随着吸气又往下咽。

直人心想,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夏油杰的感受。

他想吐。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没有力气,血还在流,吐不出来,只能往下咽。

混着血的咒灵味道更加浓稠,滑进胃里时带着灼烧感。

直人蜷缩身体,仰面倒下去,视野里的天空是灰紫色的,太阳很刺眼。夏油杰的脸在边缘晃动,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直人听不清。

他俯下身,将直人抱进怀里,他身上很冷,直人在他臂弯里不停地打哆嗦。

夏油杰还搂着他,他的脸贴着直人的额头,满是血污的手来掩直人的眼睛。

最后一句话,直人听清了,他说:“去死吧,臭猴子。”

……

当直人从手术台上睁开眼的那一刻,数十年来被他冷落掉的,一切的一切从他味蕾流淌过的味道全部充斥在口腔。

它们从未消失,而是不断堆叠积压在他的胃里腐烂变质,在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争先恐后翻涌上他的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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