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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哦。”

刚长出来那点感动,顿时散个干净。

石头和兔子相顾无言半晌,兔子再一次提起石头刚才没接的话题。

“所以即便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今年还是得干活是吗?”

“是的。”

“……”

协商失败,兔子沧桑地叹了声气,心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她。

“你等我一下。”石喧突然说。

冬至:“嗯?”

石喧没有多解释,转头回了寝房。

片刻之后,她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

“这个给你。”石喧递给他。

她和夫君是四月成婚,同年的冬天,冬至也来了。

这是她成亲的第三个年节,也是冬至来家里的第三个年节。

每一年夫君都会给她发红包,她也会从自己的红包里,分出一个小红包给他。

冬至看着皱巴巴的红包,突然有些忸怩:“我今年都没在家过年,你还给我留着呢?”

石喧:“要留的。”

作为一颗深谙人间习俗的石头,当然知道过年给红包是一种祝福,期望收了红包的人可以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刚成婚的那一年,她也想过给夫君发,但夫君说向来只有丈夫给妻子发、没有妻子给丈夫发的,最后她的红包被退了回来,还收到一个新的。

在这方面,夫君确实有点古板,所以她每次年节,就只给冬至发了。

她希望冬至收了这份祝福,就能长命百岁,这样在她回天上之前,地里的活儿就都有人干了。

“收着。”她把红包往前递了递。

平均寿命两百岁的魔怪兔感动地接下红包,打开后耳朵突然动了动:“怎么只有一个铜板?”

往年都是有三个的。

“家里没钱了。”石头言简意赅。

“……你好歹也是肩负三界安危的天命之神,怎么能穷成这样?”兔子吐槽完,突然话锋一转,“对了,祝雨山那些事,你都听说了吗?”

石喧:“什么事?”

冬至:“还能什么事,他的身世呗,我可听说了,他……”

话没说完,突然往地上一歪,闭眼蹬腿装死。

石喧转过头,果然看到夫君在她身后。

“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祝雨山温声道。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可是我的衣服还没洗完。”

“明日再洗吧,今晚太冷了。”祝雨山劝道。

石喧看向盆子里的衣裳,想了一会儿后点头。

“去睡吧。”祝雨山扫了眼地上装死的兔子,转身回房了。

石喧看着他将门关上,这才把头转回来。

刚才还在装死的兔子,已经靠着墙翘二郎腿了。

“传闻说他能瞧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还会同那些东西说话,我怀疑是阴阳眼,”

兔子晃着腿,一副老大爷样儿,

“据说这种阴阳眼,长大了就会消失,也不知道他消失没有,要是没消失的话……幸亏我平时怕他,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和你说小话,不然他就发现我是魔了!”

想到祝雨山知道他是魔后会有什么反应,冬至忍不住抖了一下。

石喧的注意力全在他肥美的身体上,对他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半个月没回来,他好像又胖了些,别人离家远行都会消瘦,怎么偏偏他不一样?

石喧捏了一下兔腿。

兔子惊恐护裆:“你想干啥?”

“肥而不腻。”石喧说。

兔子:“……你这话让我感到恶心。”

石喧:“我在夸你。”

兔子已经习惯了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相处方式,尽管被突然捏了大腿,还是坚强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他是不是阴阳眼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别的经历,如果那些经历属实……这人纯坏啊!比魔族都坏,你要跟这样的人白头偕老……”

兔子倒抽一口冷气,突然激动:“你不怕吗?!”

石喧:“不怕。”

兔子:“……”

月明星稀,兔子和石头无言相对。

半晌,冬至:“你不怕,一是因为你本身就没什么情绪,而且实力很强,再坏的凡人也对你造不成威胁,二是因为你不够了解他,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并没有太准确的判断。”

他的语气不同寻常,石喧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他。

冬至叹了声气:“其实我也不太担心你,我担心的是……如果他是一个没有人性、草菅人命的家伙,真的有与你白头偕老的能力吗?”

他虽然没有成过亲,却也知道婚姻之事初期或许靠的是浓情蜜意,但走到最后,靠的就是人品了。

祝雨山要是人品不好,恐怕石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石喧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神色微微动容。

右边的寝屋灭了灯,静幽幽地睡去了。

兔子拍拍身上的草屑:“行了,我也要去睡觉了。”

说罢,连着几个大跳,跳进了他久违的兔窝里。

石喧独自在院中站了半晌,思考再三推开了右边的寝房。

几乎是她进门的瞬间,祝雨山就睁开了眼睛。

“……娘子?”

石喧:“嗯。”

祝雨山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声音依旧温和:“怎么还没睡?”

“我想预支明天。”石喧回答。

明日正月十六,同房日。

祝雨山静了片刻,语露无奈:“来吧。”

石喧立刻脱鞋上床,在黑暗中摸摸索索,脱掉衣裳挤进他的被窝。

手掌贴在他心脏上的那一刻,石喧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夫君。”

“嗯?”

石喧:“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祝雨山一时没有说话。

石喧也不催促,只是又搓了搓他的心口。

祝雨山将手搭在心口上,与她的手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你不是听那些人说过了?”

石喧:“我想听你说。”

祝雨山的唇角扬了扬,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其实他们也没有冤枉我……”

圆圆的月亮高悬于天,慢吞吞地往西滑。

石喧摸着夫君的心跳,渐渐拼凑出他的过往。

父亲早丧,怀着遗腹子的母亲被当作丧门星,被所有人轻视苛责。

他出生以后,因为能看见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更是被村里人当成了怪物。

“你现在还能看到吗?”石喧问。

祝雨山面不改色地撒谎:“看不到了。”

看来他的阴阳眼是长大后会消失的那种,石喧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娄楷死后他撞鬼的事。

……不是消失了,是时有时没有。

石喧在心里默默更正。

祝雨山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想什么,仍然在回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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