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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逃一死了,修养与否,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了尘缓了缓,然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枷锁多了两重。

地牢很窄,了尘勉强靠墙坐起来之后,抬眸透过那扇极小的窗户看向外面。

夏日炎热,月光轻薄,蕴热的夏风顺着窗口吹拂而入,了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股热意。

“吃饭了。”

官媒婆敲了敲监狱栏杆,扔进来两个馒头。

了尘转头看她一眼。

官媒婆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真是稀奇,这人死了又复活了。”

“劳烦问一声,我是怎么回来的?”了尘声音嘶哑的开口,她已经很久没喝水了,说话的时候都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气。

官媒婆皱眉,“被人送回来的呗,还能怎么回来的。”

“只有我一人吗?”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了尘放心了。

苏蓁蓁和小圆应该没有被她牵连。

了尘艰难挪动身体,去够地上的馒头。

馒头沾了灰,了尘用嘴叼起来后,被枷锁拷住的手才能拿住它,然后慢慢的吃。

馒头冷硬,入口干涩,极难下咽。

了尘又站起来,去桌上找水喝。

双腿有些沉重酸软,了尘戴着厚重的枷锁坐在桌边,盯着桌子上的煤油灯发了一会儿愣,才歪着身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里都是茶渣子,味道苦涩至极。

了尘就着这点茶水吃了两个馒头,口里的苦涩感越发加重。

了尘闭上眼,思绪回到二十年前。

那是冬末春初的时候,天地干燥,适合筑堤。

她叫杨春花,跟丈夫成亲三年。

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时,是花了银子找了算命先生的。

那算命先生说,春花是个好名字,春日之花,熬过寒冬,开在春天,意为重生。

她日后也是一个要有大作为的人。

可惜,算命先生的话似乎不准。

初相识时,丈夫看起来是个极好的人,人老实,话不多。

成亲后,丈夫就变了,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外话少窝囊,对内动辄打骂,彷佛将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发在了她身上。

后来,不知道去哪里染上了赌博这个恶习,将家中钱财挥霍一空。

对此,了尘又想起五年前,那位名声在外的暴君居然下旨让各省地知府将那些赌庄一窝端了。

了尘对于此事是极其欣慰的,她还特意为这位暴君烧了一炷香。

赌博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那必是家破人亡的,杨春花却没想到,她的丈夫丧心病狂到想把她卖了去还赌债。

她自然不愿意,差点被砍死。

也就是那一日,她反手将她丈夫杀了。

那天的月色比今日更亮些。

那个时候的杨春花人很瘦,可她干惯了农活,力气不比她丈夫小。

虽然已经力竭,但看着天上明月,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硬生生拖拽着她丈夫的身体扔进了河堤里。

月亮那么好看,凭什么她要为了这样的烂人,丢掉自己的性命。

该死的是她丈夫。

她想,这大概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吧。

后来,她瞒过了众人,说自己的丈夫是去外面做生意了。

村民们知道她的丈夫沉迷赌博,常常三五日不回家,还有一次为了躲赌债,半年没回来,任凭自己的妻子被人逼债。

做生意只是幌子,众人或怜惜她,或看她笑话,也不戳破。

可谎言是纸包不住火的。

有捕快查到了家里,只是因为找不到她丈夫的尸体,所以没有物证。

了尘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她也不能回家,会牵累他们。

她换上了男装,开始外出流浪。

她生的不好看,又瘦又小,没人在意她。

她寻到一处武馆打杂,偷偷学了一些武艺,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在武术上是有些造诣的。

武馆主人不错,看她有天赋,还细心教导她。

她的身体也在拔高长大,出落出来。

女人的身份很难瞒住,她嫁给那个人时,才十五,吃不好,穿不好。

直到十八岁,营养跟上了,才开始长壮,拔高。

武馆不收女弟子,她又走了。

四处流浪之后,寻到一处破庙。

她自己替自己剃度出家了,给自己取名了尘,意为了却凡尘之意。

可实际上,她的心里从未了却过这桩陈年旧事。

每日夜晚,她想起的不是丈夫死亡时的面孔,而是自己被按在地上打的身影。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觉得愤怒。

她反抗的太晚了。

后来,了尘又去过许多地方,她见过很多风景,遇到过很多人。

那个馆主说,女人不应该习武,她觉得是错的。

女人才该习武。

她利用自己的武艺,救了一些人。

她救的第一个人是小圆。

孩子很小,就被卖了去当别人家的童养媳,拴在院子里,跟猪睡在一起,活得跟狗一样。

了尘夜半将人偷了出来,被全村的人追着打。

幸好,她略懂些武艺。

在一众狗叫声和人叫声之中,了尘看着被自己夹在腋下逃跑,瘦得跟小猴一样的孩子,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小圆。

意为长得圆圆胖胖。

可惜,小圆这孩子天生瘦,吃不胖,不过身上的肌肉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想到此,了尘想起自己吃素却依旧非常显圆润的身体,还有些羡慕。

她教授小圆武艺,这孩子心气大,在外面总惹是生非,时常受伤回来。后来年纪上来了,沉稳不少,也让了尘放心不少。

了尘陷入回忆里,外面有官媒婆过来交班,另外一个官媒婆与她说起这两日扬州城内风靡的说书。

这些官媒婆不识字,最多的就是去听说书。

“叫作什么《未了传》,说的是这个叫未了的女人因为被丈夫打,所以就将丈夫杀了。”

“真是罪过,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恶逆”,死后是要下地狱被烈火浇油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是啊,夫是天,妇为地,夫为妻天,妻杀夫如弑天,天理不容,这男人天生就是比女人有本事,咱们女人就是要靠着男人的。”

“你却是不知道,我昨日回家,看到我女儿床头摆着一本话本子,我不识字,她与我说了是《未了传》的故事,我女儿说这未了无罪,是她那丈夫有罪。”

“那不是反了天了吗?”

“是啊,这东西到底是谁写的?”

了尘听着两个官媒婆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变了变。

她以为她们已经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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