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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总觉得身上热,晚上容易出汗,还睡不着……”

“葵水断了吗?”

“断了,半年前刚断。”

苏蓁蓁在诊断书上写下:日间无故身热,入夜又盗汗湿枕,坐卧不宁。

大概是更年期了。

“我给你诊脉。”

大娘伸出手。

“苏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

苏蓁蓁细细替她诊完脉之后才道:“年近七七,天癸将竭,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一遭,不是什么怪病。”说完,苏蓁蓁询问道:“是要吃药还是针灸?”

“吃药吧。”

“嗯,给你开甘麦大枣合逍遥散,先喝上一个月试试。平日里还可与自己多吃点枸杞、红枣、桂圆、莲子、芝麻。少食辛辣之物,也不宜过劳动怒。”

“哎,好,谢谢苏大夫。”

看了几个病人,天色已晚,苏蓁蓁正准备关铺子,就看到又有捕快过来,在棚屋周边焚烧苍术、雄黄、艾叶。

这样做也是为了以烟熏驱秽避疫。

苏蓁蓁将铺门关了,准备休息。

夜深,她躺在床上,窗户上蒙着一层绿纱,还挂了一层芦帘子。夏风从外面吹进来,既不会被外面的人窥探到里面的隐私,也能吹到风。

酥山已经五岁了,每天的睡眠时间变长,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窝在院子里那个最阴凉的角落里睡觉。

之前苏蓁蓁还勤勤恳恳的给它做猫饭,现在这件事也由小柿子接手了。

虽然当甩手掌柜还挺轻松的,但苏蓁蓁觉得酥山好像被他喂得越来越挑食了。

苏蓁蓁刚躺下,酥山就蹲在窗口喵喵叫。

她认命得爬起来,去给它开窗。

酥山跑进来,在她床尾趴下,陪她一起睡觉 。

苏蓁蓁在窗户口给她留了一个缝隙。

按照习惯,酥山会等她睡着之后自己去院子里面玩。

苏蓁蓁抱着竹夫人睡觉。

夏日天热,她睡眠浅,因此,当窗户被人打开的时候,苏蓁蓁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小圆从窗户里跳进来。

“不好了。”

“哪里不好了?”苏蓁蓁看着自己被撕坏的绿纱,“你得赔我银子。”

“师傅被抓走了。”

-

按照小圆所说,扬州城河堤下被冲出来的那具尸体居然是了尘师傅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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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玉佩能证明他的身份。

按照扬州知府调查,骷髅是被人砍断了脖子杀死后,埋在当时正在建造的河堤里。

当年,了尘师傅的丈夫“失踪”之后,她伤心过度,剃度出家,一别二十载,她死了的丈夫又回来了。

都失踪二十年了,现在跑出来干嘛?

“我去偷看了卷宗,师傅确实杀人了,当时是这样的。”

按照小圆所说,师傅的丈夫素来脾气不好,当时吃醉了酒,拿着镰刀去砍她。

师傅身上被砍了好几刀,本以为这次躲不过去了的时候,男人手里的镰刀突然脱落,电光火石之间,她捡起镰刀将人砍死了。

怕被人发现自己犯了事,了尘将尸体扔进了正在修建的河堤里,然后说自家丈夫出门做生意去了,后来又说自家丈夫跟着别的女人走了,自己心灰意冷,出家去了。

因为男人无父无母,官府又找不到尸体,所以了尘的谎言并未被戳破。

直到今日这具尸体的出现。

那尸体上面的玉佩是了尘跟她丈夫成亲的时候刻意请人刻的,上面不仅有她跟她丈夫的生辰八字,还有姓氏。因此,扬州知府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师傅应该能脱身的呀?”苏蓁蓁不解。

小圆道:“听说这事出动了锦衣卫。”

苏蓁蓁心里一惊。

锦衣卫的手段……已经手眼通天到了这种地步吗?

小圆很是紧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周律》言,妻妾殴夫者,杖一百;致死者,斩立决;谋杀亲夫者,凌迟处死。

大周律法的不完善,导致其没有“妻子对丈夫的正当防卫”概念,丈夫对妻子的打骂,甚至持刀施暴,被视为“夫教其妻”的家事。

妻子就算反击,也会因为“以下犯上”,所以先触律条,绝无免罚的可能。

“我想想……”苏蓁蓁开始思考对策。

小圆盯着苏蓁蓁看了还不足三秒,“我等不了了。”她拍桌而起,吓得睡在床尾的酥山一下就醒了,尾巴毛都炸开了,像一根冲天的白色鸡毛掸子。

“你去干什么?”苏蓁蓁拉住她。

“劫狱,我听说锦衣卫已经将师傅押到扬州来了。”

动作居然这么快,看起来像是要判刑了。

苏蓁蓁逼迫自己冷静,“这是下下策,想点正常的。”

“我去杀了那狗官。”

更不正常了。

“坐下。”

小圆坐下了,却坐不稳,像凳子上扎着刺,“那你说怎么办?”

律法如此,根本没有可能翻案。

苏蓁蓁思索了一会儿后道:“我可以做一份假死药,让师傅假死脱身。”时间紧急,说完,苏蓁蓁立刻起身开始实践。

她往隔着一层帘子的里屋去,那里放着她的药材。

酥山从床上跳下来,率先走到厕所。

“不是,不上厕所。”

小猫不知道什么毛病,每次都要陪她上厕所,就算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强撑着跟进来。

苏蓁蓁找到所需材料,迅速制作。

莨菪子、茉莉根、曼陀罗花……为了效果更逼真,还要再加一点淡竹叶水调服。

莨菪子能致人意识丧失、瞳孔散大,搭配淡竹叶水后两者强化呼吸,脉搏抑制,假死状态更难被仵作识破。大周仵作仅靠望闻切诊,没有现代检测手段,很难分辨真假。

等了尘师傅吃了这药,她便与小圆舍了银钱将人的“尸体”带回来,然后远远的离开扬州,去到蒙古。

-

了尘虽是死囚,但还没有下最终审判,上面也没有明令禁止说不能探视。

苏蓁蓁提着手里的篮子,出现在扬州女牢门口。

已近黄昏,天气却依旧闷热。

苏蓁蓁顺着墙根的阴影处往前走,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这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青绸马车。

停在扬州府监狱外,驾马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戴着斗笠,脸色黝黑,身形健硕,握着马车缰绳的手亦是骨结粗大。

看穿戴不像是扬州本地人,安静地低头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练家子下人。

苏蓁蓁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略过,往马车里看了看。

马车安静停在那里,偶有夏风吹过,马车帘子微微晃动,却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好黑。

看不清。

似乎是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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