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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梦境连续不断,来回兜转,直到一只手触到她被烧得红扑扑的脸。
苏蓁蓁隐隐约约觉得是酥山在自己的脸上踩奶。
【我都要死了,你还踩,奶。】
她睁开眼,看到穆旦,才意识到原来不是酥山,而是穆旦。
苏蓁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来了。”
她声音嘶哑的开口。
初入金陵皇宫之时,她也生过一场病,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穆旦。
苏蓁蓁委屈的将脑袋往穆旦怀里拱。
“你很烫。”少年的手落到她的额头上。
“我生病了。”
苏蓁蓁声音很轻的嘟哝。
少年弯腰过来,冰冷的指尖让浑身发烫的苏蓁蓁感觉很舒服。
【好舒服。】
陆和煦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滑,像一块滑溜的冰块一样,挑开她的衣领,贴住她的脖颈。
【好冷。】
苏蓁蓁哆嗦了一下,躲开少年的手。
一会舒服,一会冷。
真难伺候。
“你没事吧?我听说抓了很多人……”
“嗯。”
陆和煦起身,打开苏蓁蓁的箱子去翻她的药。
退热的药丸没有翻到,反而翻到了几张退热的方子。
陆和煦拿了方子过来,“哪个?”
苏蓁蓁迷迷糊糊睁开眼,困得不行。
她抬起软绵绵的手指,点了其中一张,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好冷。
发热的人,身体是冷的,身上却是热的。
陆和煦将手里的药方置到桌上,然后翻开另外一口箱子。
这里面是内务府的人刚刚运送过来的棉衣、棉服、棉被。
陆和煦搬出一床棉被,替苏蓁蓁盖上。
轻薄的棉被罩在女人身上,直接将她的头脸全部都盖住了。
陆和煦顿了顿,伸出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苏蓁蓁的脸。
女人蜷缩在被褥里,看起来小小一只。
脸也小小的。
陆和煦伸出两只手,贴住她的面颊,捏了捏。
【好冷。】
他又搬出一床被褥。
-
苏蓁蓁一觉睡醒,嗅到一股浓郁的苦药味道。
原本她的帐篷里便都是苦涩的药味,如今闻起来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大药罐子。
“咳咳咳……”苏蓁蓁轻咳几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三层被褥。
怪不得她做梦自己变成孙悟空被山压呢,原来根源在这。
苏蓁蓁艰难地伸出手,将自己身上另外两层被褥掀开,然后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小帐篷里暖和的很,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个小板凳上熬药。
小炉子上的火微微亮着,熬药这种事情是不能走人的,不然药很容易就会被熬干。
陆和煦听到动静,坐在小板凳上微微偏头看她。
苏蓁蓁眨了眨眼,觉得喉咙里痛得厉害,头也痛,身体也痛。
陆和煦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指尖抚过她泛红的眉眼,然后转身,去给她倒了一碗冷茶。
一碗冷茶下肚,苏蓁蓁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好冷。
“你在煎药?”
“嗯。”
陆和煦用帕子垫住药罐子的把柄,单手将其举起来。
苦涩浓郁的药汁被倒入白瓷碗中。
苏蓁蓁嗅到那股药味,登时皱眉。
虽然她是个中医,但最不爱喝中药。
喝过中药的朋友都知道,那股苦涩感会长久的留在舌尖上,每一口中药喝进去都有被下意识呕出来的风险。然后这股味道会一直残留在你的身体里,鼻腔里,呼吸里,味觉里,直到你被它腌透。
“你确定没有煎错吧?”苏蓁蓁眼神游移。
陆和煦单手端着手里的药,送到苏蓁蓁鼻下。
苏蓁蓁闻一下就知道没有煎错。
“你先放一会,太烫了,我等一会喝。”
陆和煦将手里的药碗放下。
苏蓁蓁握住他的手,拆开上面湿漉漉的绷带。
少年的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疤痕尚未褪去。
“等过些日子我给你做祛疤痕的药。”
【这么漂亮的手可不能留疤了。】
【凉凉的,真舒服。】
苏蓁蓁贴着少年的脸蹭脸。
“喝药。”
苏蓁蓁:……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呕。
为什么又甜又苦的?
“你加了……多少蜂蜜……”
“不多。”
苏蓁蓁被齁的嗓子眼疼。
“我想吃点东西。”
睡了一天,苏蓁蓁开始觉得有些饿了。
“吃什么?”少年
冷白的脸浸在昏暗的帐子里,他的视线略过女人因为发热,所以如同上了胭脂的脸,看起来像被阳光浸润的粉色桃子。
陆和煦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少年眉目下敛,嗓音陡然轻了几分,“吃我?”
苏蓁蓁:……
【吃不动。】
“除了你和河里的东西。”
第33章
哭什么(修)
帐子里的血腥气刚刚淡下去没几日, 那些奏折被血水泡了,上面的字都糊了, 魏恒只好让人回去告诉那些大臣,再送一份过来。
魏恒刚刚将今日的奏折整理完毕,帐帘就直接被人撩起。
按照魏恒如今的地位来看,除了那位还在牢里没出来的,只剩下一位会如此这般没有规矩。
“陛下。”魏恒起身行礼。
最近天气总是阴天小雨,那位厌恶阳光的陛下难得能在白日正常出现。
陆和煦坐到魏恒身后的桌案上, 随意翻开奏折看了一眼,然后拿起魏恒的笔沾了朱砂开始批改奏折。
改完一本,他单手托腮,懒洋洋道:“她生病了。”
魏恒一顿,随后意识到那个“她”是谁。
“生病的人适合吃的清淡东西,奴才替陛下准备?”
“嗯。”
片刻后,魏恒提着一个食盒过来。
他走到陆和煦身边, 将食盒揭开,“陛下,这里头是用珍珠米熬的一盅白粥搭配五样小菜, 甜咸辣酸苦的都有。”话罢,魏恒踌躇片刻, 小心开口,“陛下若是真心喜欢她……”
“心?”陆和煦垂目看向魏恒。
“魏恒,你相信心?心是最信不得的东西。”不知想到什么,陆和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再言语,抬手拎过食盒, 转身出了帐子。
魏恒已经习惯这位陛下阴晴不定的性子。
前几日, 外面的传言他也听到了。
从前的太子殿下, 多么仁厚心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魏家鼎盛时,魏恒曾随父亲入宫见过那位太子殿下。
生得玉雪可爱,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