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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文,没眼力见儿呢?杯子空了半天了。” W?a?n?g?阯?f?a?布?Y?e?ⅰ????ü???ē?n?2????2?5?????o??

魏书文承包了拖鱼的大半苦力,累得跟孙子似的,还得兼职侍应生。他气乐了,拎着酒瓶过来:“得嘞,您是功臣,您是祖宗。满上,都给您满上,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蒋妤抿一口,又嫌弃地皱眉,“冰怎么化了?口感都不脆了。”

“魏书文,给我重新拿个冰球。”

“魏书文,冰球太小了,换一个。”

也没等魏书文回嘴她吹毛求疵,她转头冲着驾驶台喊:“隋航!你怎么开的船?晃得我头晕!稳一点行不行?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开拖拉机呢!”

隋航冤得没处说理。这是公海边缘,涌浪是自然规律,他又不是海王波塞冬还能把大海给熨平了不成?

“姑奶奶,这是海上,有浪啊......”

“有浪你就不能避着点浪走?要不要我教你?”

“......”

终于,纤细的手指头转了个向,指到了操作台前正手持柳刃刀的男人身上。

“蒋聿,我要大腹,最上面那块,霜降纹路最好看的那个部位。”她隔空指点江山,“别切太厚,要入口即化那种感觉。还有赤身,我不吃带筋的,你把筋都剔干净了。”

“——诶下巴肉别扔啊!”

蒋聿面无表情地听她聒噪,寒光闪闪的刀在灯光下转了个花,终于撩起眼皮凉凉地看过来:“要不老子嚼碎了喂你?”

“恶心。”蒋妤嫌弃地皱鼻,“快点,饿死了。”

原本这种精细活儿该是日料师傅的事,但今儿个没带随船厨师,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大小姐对着一箱柜的速食食物和佐料面面相觑,只能赶鸭子上架。

六位数起步的蓝鳍金枪鱼在蒋聿手里跟剁白菜似的。

第一刀下去,厚薄不均,第二刀干脆连筋带肉扯下一大块,歪歪斜斜,断口参差,卖相实在是对不起它的身价。

蒋妤看得直翻白眼。

偏偏蒋聿刀功不怎么样,脾气倒挺大,三两下粗暴分尸完就不耐烦。扔了刀,扯下手套,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行了,就这样吧。”

蒋妤不乐意了,裹着毯子蹦起来:“你这切的什么玩意儿啊?狗都不吃。”

蒋聿冷笑:“你怎么知道狗不吃?你吃过?”

蒋妤:“......”

谁也没料到Ei

leen居然也默不作声地洗了手,系上了围裙:“我来吧。”

平日里存在感不高,人同样有些冷淡,家世也只勉强够得着这个圈子的边儿。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Connie她们吹牛逼,或者给隋航递个火。

蒋聿往旁一靠:“行,你来。”

隋航倒是愣了一下,大概从没见过自己女朋友还有这一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会吗?别给切坏了。”

Eileen没理隋航的废话,从刀架上抽出一柄细长的柳刃刀,指腹在刀脊上轻轻一抹,试了试锋口。

第一刀断筋。

柳刃斜切入肌理,顺着脂肪与肌肉之间的天然缝隙游走,手腕不动,小臂发力,附着在红肉上的细韧白丝被一并剔净。

第二刀片肉。

刀刃压低,从鱼腹边缘起手,薄如蝉翼的一片鱼生离肉而出,边缘微卷,粉白相间,脂花被光浸透了,如雪落于初春山脊。

第二片、第三片......

Connie看得眼热,诧异道:“深藏不露啊,你还会这个?”

“我在日本留学时,课余时间在居酒屋打过工。”Eileen说,“学了点皮毛而已。”

“骨头边上的肉可以做香煎金枪鱼排,这部分肉质紧实,生吃口感不好,煎一下正合适。”

她动作熟练地装盘,点缀现磨山葵和紫苏,剔下的鱼骨边角料堆进料理盆,撒黑胡椒、海盐、百里香碎,再淋一圈特级初榨橄榄油,手指揉匀,静置三分钟。

平底锅烧热,冷油下锅,油面刚起细纹,就把鱼骨边角料铺进去。

滋啦——

一声短促爆响,白烟腾起,焦香瞬间炸开,鱼肉表面迅速凝成琥珀色脆壳,内里却仍泛着柔润的粉红。

关火,沥油,摆盘,点缀。最后淋半勺柚子醋,酸气清冽地刺破油腻,余味回甘。

盘子被推至众人面前。

“唔——”

第一块大腹入口,蒋妤眼睛倏地睁圆了。

油脂像奶油入口即化,翻涌出惊心动魄的甜。软得让人心驰神往,鲜得人天灵盖都要掀开。

紧接着夹了一块香煎鱼排,牙齿刚碰到鱼肉,焦脆的外壳就应声而裂,恰到好处的焦香混合柚子醋的微酸,在舌尖绽开一朵烟花。

“天呐Eileen!你是神仙吧!”她简直要星星眼了。

“蒋小姐喜欢就好。”Eileen笑了笑,“蒋先生的刀功也很厉害,只是他可能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需要耐心的食材。”

“他才不是不擅长,他就是偷懒。”蒋妤立刻翻脸不认人,“他就是故意的,他看不得我吃得好,整天就知道拉着人陪他玩命,什么人啊......”

蒋聿气笑了:“说谁?”

蒋妤立刻认怂:“没说谁,说鱼呢。”

蒋聿没跟她计较。

“亲爱的,你也太神了吧!这哪里是皮毛?简直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水准!

她扭头继续夸奖Eileen,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还要拉着Connie几人一起捧场,“你们尝尝,是不是绝了?我就说Eileen肯定行,也就是平常太低调,不爱争风头罢了。”

几人也都尝了,表情顿时比她还夸张,直呼Eileen深藏不露,又是夸贤惠又是约着下次去家里做饭。

蒋妤亲热地挽住Eileen胳膊,把刚剥好的甜虾递到人嘴边:“大厨辛苦了,张嘴。以后咱们出来玩必须带上你,这就是咱们的镇船之宝!隋航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让我哥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蒋聿嗤笑一声,对她收买人心的小把戏不置可否。

Eileen显然没被人这么热烈地捧过,脸颊泛起一点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没作声。



八点。

众人吃饱喝足,困意像潮水一样反扑上来。

熬了一个通宵,等到肾上腺素退去,一个个都现了原形,哈欠连天去客舱补觉。

蒋妤宣布自己作为船长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要进入休眠模式。

主卧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被子里是干燥且好闻的香氛味。她连衣服都懒得换,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身侧床垫忽然往下一陷,一股热源贴了上来。

“往里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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