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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删了!蒋聿你给我删了!谁让你拍我了!”

蒋聿懒得理她,单手把她掀翻,从她脑袋下面抽出枕头,毫不留情地走人。

“诶?蒋聿!”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带着气急败坏的哭腔。

蒋聿充耳不闻,一手开门一手关门,将黑白颠倒的世界关在了身后。

蒋妤趴在光秃秃的床单上,气得拿拳头狠狠砸了两下床垫。

其实哪是真的想读商科。

不过是一时气不过,被那句“二十一分”刺痛了自尊心,想在蒋聿面前争口气,证明自己不是离了他就不行的废物。

谁说她没有自知之明的?她最有自知之明了。昨晚半夜酒醒了一半,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全英文课程介绍和就业前景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什么微积分,什么宏观调控,对着词汇她就已经开始幻视自己在数据海洋里溺水身亡的惨状。

现在当然是意气风发。

等真正踏入奇才云集的修罗场,说不准一切就会像蒋聿所预见的那样,装高贵,装不了,装矜持,装不了,装高冷,装不了。

她是真的喜欢颜料在指腹化开的触感,喜欢画布上色彩碰撞出的火花,喜欢松香在足尖鞋下踩碎时的沙沙声,喜欢看阳光在灰尘里跳舞。

与其一条路走到黑,十年二十年,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死磕根本不擅长的领域,既然如今台阶都铺到了脚边,哪有不踩的道理。

反正那是蒋聿逼她改的,不是她自己认怂。

她就是没什么骨气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丢人。

于是蒋妤在ig发了长篇檄文讨伐蒋聿,前段部分一通自吹自擂,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吹自己是港城半岛里独一无二的瑰宝,有眼无珠的狗以后肯定会悔恨终生,后半部分大意则是单方面宣布冷战。

蒋聿懒得理她。

谁稀罕逗她?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炸毛,逗她就是自找麻烦。

可今天,蒋聿对着那一串生气愤怒的小表情,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公主上一秒还在炸毛,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伤感非主流。

他扫了两眼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十八岁,情绪跟过山车似的,疯得很,用不着搭理。

因此当天冷战升级。

冷雨天。

先是远处海面浮起一层灰雾,维港轮廓正一寸寸被水汽吞没,货轮的雾笛沉闷地响了一声。

蒋聿喊了三次吃饭都没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她还是那个姿势:侧脸对着窗,下颌线紧紧绷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伶仃的颈子,白瓷一样剔透。

“行,有骨气。”蒋聿靠在门框看了一会,凉凉说,“看来是要修仙,准备靠光合作用活着。”

“光合作用”毫无反应。

“正好,我觉得屋里二氧化碳浓度有点高,索性点把火把你烧了,再把骨灰撒海里,和自然来个骨肉相融。”

“光合作用”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白眼,骂他滚出去。

蒋聿索性没再管他,反手把门带上。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连着下了整整一天,把浅水湾海景浇得只剩一片惨淡的灰白。

蒋妤的气性来得快,去得却慢,硬是在房间里把自己关成了个自闭症。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房门被推开时带进走廊的一束光,很快又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截断。

人已经躺到了床上,蒋妤不动弹,将脸埋进被褥里。

她早就听到了,不想理。

不想理就是不想理,和小情绪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个人就是不招人待见。

静了半分钟,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和打火机弹开的声音一同消失在了客厅。她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些,留了一只眼睛偷瞄,门开了半条缝,门口却空落落的。

蒋妤胃里冒酸水,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莫名被戳了一下,哽着说不出话来。

所以呢?就这样走了?

隔两分钟,那一线光又重新切进来,伴着一股浓郁霸道的鲜虾籽和韭黄香气,勾得人唾液腺瞬间失控。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重新闭眼装睡。

床垫往下一沉。

“真不吃?”蒋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行,那我倒了喂狗。楼下有条金毛看着比你顺眼,给口吃的知道摇尾巴。”

香气越来越浓,占领嗅觉高地。

她几乎能想象出蒋聿坐在床边的表情,这混蛋一定笑得很贱。

蒋妤恨恨磨了磨牙,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冷战到底。

“还装?再装饭凉了。”

被子里的人依旧用背对着他,表达无声的不屑。

蒋聿心下了然。小孔雀这是翅膀硬了,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非要人三跪九叩地请才肯赏脸。 w?a?n?g?阯?F?a?布?页?í????????ε?n?????????5?????o??

“行,老子他妈上辈子欠你的。”男人自言自语,“亏我特地开车去铜锣湾给你买的。何洪记的

老板说今天这批虾籽新到,拿来包云吞最鲜。”

被子里的人没动,但眼睫毛却扑扇了下。

“其实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

他忽然话锋一转。

被窝里的人不动声色往里拱了拱。

“BBA多俗气,满身铜臭味。咱们家全都是俗人,要是再去一个,蒋家以后还不得被钱给淹死?”蒋聿慢悠悠说,“艺术就不一样了。高雅,脱俗。以后你是大艺术家,还要靠你来提升咱们家的格调。”

蒋妤悄悄把背挺直了一点。

蒋聿自说自话:“中大教授要是没瞎,面试时候当场就该给你跪下。‘哦,上帝,看看这是谁?这是东方的莫奈,是港岛弗里达,是二十一世纪艺术界唯一的救星!’”

“我就该把你这双手供起来,每天三炷香。以后你那画室也不叫画室了,叫‘蒋妤大师灵感孵化基地’,门口挂个牌子,看一眼收费五百,摸一下收费五千。”

“少来这套。”蒋妤终于肯开金口,闷闷说,“昨天还说我是草包。”

“草包就草包吧。艺术家总得有点个性。”蒋聿满不在乎,“谁说草包不能当艺术家了?梵高活着的时候也没人理他,毕加索画的那些玩意儿也没几个人看得懂。谁说二十一分就不能出大艺术家了?”

蒋妤不吭声,他就又改口:“行,草包是吧,那我收回。你是未来名动世界的艺术家,我是未来给你提鞋的小弟。老板,给口饭吃。”

被子往下拉了几厘米,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有些好笑,俯身探手捏住她的脸:“真不吃?何洪记云吞,招牌鲜虾籽,全港限量一百份,再不吃凉了我喂狗。”

少女在他掌心不满地挤眼瞪他。

“......”

蒋聿没两句话就把人哄了出来。

“人家店老板跟我说,这虾籽必须得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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