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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张清然从山丘上走了下去,走进了酒庄里。

这个酒庄虽然还在建设中,但基本临近尾声。他们走在冬日被冻结得坚硬的土地上,听见霜雪在脚下发出的嘎吱声响。

“这儿距离蓝湾市一百公里,距离锦明两百公里,距离海岸线也不远。”盛泠说道,“气候挺好的,位于丘陵地区,视野开阔,空气也好。最近的城镇也在三十公里外,很安静。这两周就要完工了,我偶尔下班了会过来看看。”

张清然侧过脸去看葡萄架,她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在日光下慢慢晕开。

……还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这得有快四百多亩地了吧。”张清然估算了一下,“花了多少钱?”

盛泠没说话。

张清然:……为什么不回答,因为心疼吗,这地儿行政区划还属于蓝湾内呢,寸土寸金的,估摸着没准得九位数,上亿了吧。

作为一个政客,盛泠能掏出来这么多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没准还贷款按揭了。总之,为农民哥的钱包默哀,也不知道他这个月的房贷还了没有……

新黎明首富张清然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你喜欢这里吗?”盛泠说道。

“……嗯。不愧是你的酒庄。”张清然说道。

“我的酒庄?”盛泠说道,他侧过脸,低下头,眉目在显现出淡白色调的冬日阳光中仿佛褪去了些许冷冽的锋利,竟然显露出温柔的错觉来了,“……我一直都以为,这是‘我们’的酒庄,张清然。”

张清然:……一毛钱没出,又多了处地产,俺佃农一个也算是翻身当地主啦!对了,房产证上有写我的名字吗?

但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她也侧过脸去看盛泠,眼中有了些触动:“你竟然真的……”

“我不只是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我也会把每个承诺兑现。”盛泠语气已经算得上是温柔,即便他眉眼依然是冷冽锋利的,“你喜欢这里吗?它已经快要完工了,新年到来之前,应该就可以正式投产了。”

“……喜欢。”张清然说道,“投产后的第一次酒会,请一定要邀请我来做客。”

听了张清然这话,盛泠放在身侧的手上青筋毕露了一瞬,话语落在冷冽空气中:“你只是想做一个客人?”

“……抱歉。”张清然说道。

他脸色冷下来,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张清然在田间漫步着。

张清然冻得鼻子都麻木了,她现在特别担心盛泠一回头发现她挂着一条晶莹剔透的鼻涕,而她自己却因为鼻子麻木了完全没察觉。

……太社死了。

一边这么想着,她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认没有晶莹剔透的东西挂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冻得小脸发红的女孩,脱下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张清然怔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就想起她当初在那暴雪中的小木屋里,被他用大衣裹着抱在怀里时的温暖。这让她心头莫名有点酸涩,裹紧了大衣,寻找到了残留在衣物上的温暖。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她露在外面、被冻得发红的手指,犹豫了一下。

他宽厚温暖的大手伸出到一半,又像是触电一样收回。

演示般地,他说道:“冷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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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然想说什么,结果一个喷嚏抢了她的话。揉了揉鼻子,正想继续说话,鼻子一痒,又是一个喷嚏。

……于是她就这么连着打了五个喷嚏,打完后晕头转向,觉得自己脑浆都要顺着鼻子喷出来了。

盛泠看着她,忽然想起老酒庄里面曾经养过的一条小土狗。那小土狗最开始被发现是在一个雨天,也是这么瑟瑟发抖地站在葡萄架下,不停打喷嚏,小小的身躯一抽一抽的,雨水顺着脏兮兮的毛发啪嗒啪嗒滴下来。

那时才七岁的他撑着伞走过去,把脏兮兮的小狗拎起来,那小狗就用黑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睛讨好地看着他,夹着尾巴,委委屈屈、畏畏缩缩的,喉咙里发出示弱的呜咽。

他眨了下眼睛,回忆消失,只剩下容貌昳丽、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仿佛下一秒就能出席宴会的年轻总统。

即便刚打了五个喷嚏,她依然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只有脸颊微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恼的。

她当然不会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也绝对不会像小脏狗一样,被他一拎就拐回家,从此只会跟在他脚边打转。

……可是,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

如果她不是总统,如果她从那个位置上跌下来,从公众视野里消失,如果她真的是一只在凄风苦雨里面瑟瑟发抖打喷嚏的小流浪狗,就好了。

某种阴暗到可怕的念头生起了一瞬,甚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张清然好不容易从晕眩感里回过神,就看见盛泠掏出了材质柔软丝滑的手帕,在帮她擦脸。

他皮肤上的温度透过一张薄薄的丝质传递过来,力道不轻不重,却擦得她本来就被冻红了的小脸蛋刺痛不已。于是她没好气地伸手把手帕抢过来,触碰到了他掌心。

他掌心滚烫,有很多汗。

她正准备开口笑他汗多是不是因为体虚,抬头就看见他镜片后黑沉沉的眼睛。

她吓一跳,话到嘴边竟然硬生生吞了回去。

酒庄里的工人们看见盛泠来了,一个个都赶紧跟他打招呼,看到他身后的张清然,更是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这,这不是总统嘛!

工人们当即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手里的瓦刀、大铲、钢卷尺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安全帽都惊得弹了起来,一个个手足无措。

“总、总统阁下……!”

张清然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我和张清然长得很像,但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啦,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这态度太自然了,理所应当到让人无从怀疑其真实度。

那些工人们都还没回过神呢,张清然就跟着盛泠进了屋子,只留得他们在外面面面相觑,纷纷感慨这也太像了,简直可以去当总统专属的特型演员了呢。

进了屋子之后,盛泠在角落里找了些干燥的木柴出来,丢进壁炉里面。张清然看着他忙活,便也上前去帮忙,恍惚之间,竟然又像是回到了滑雪的那天了。

盛泠说道:“我来就好,你是客人,坐着吧。”

他说那句“你

是客人“的时候,声音很低,听得张清然有点头皮发麻。

很快,壁炉里的柴火就被点燃了,屋子里变得暖烘烘的。张清然搬着小板凳坐在了炉火旁,伸出手烤火。

一时之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火焰哔哔啵啵的声音。

良久的沉默之后。

“开心吗?”盛泠说道。

张清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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