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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影子——无论是怎样的梦境。
甜蜜的,黑暗的,惨烈的,原始的,甚至是不堪入目的。
他无数次狼狈地从梦中醒来,带着烦躁和自我厌弃走进浴室,闭上眼仿佛又能看见无数令他战栗的画面。
此时此刻,她就坐在他面前,将墨镜向下压了压,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盛泠,是我!”
盛泠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起来有些冷淡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张清然:……好吓人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把我吃掉。
她直接按下了控制板上的按钮,把车后门给打开了。
“上车!”张清然说道,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第120章 神奇线人在哪里
两个民调支持率第一第二的总统候选人碰面这种事情, 当然是不太好被人围观的。
盛泠也没有在车外站太久,为免引起注意,很快就直接上了张清然的车。
他沉默地坐在车上, 抬起眼看向后视镜, 直接就和张清然对上了视线。女孩儿笑着说道:“你看后座上的那个袋子。”
盛泠心想, 她态度自然极了, 心情看起来也很好。
……就像是她完全没有过感受到自己的冷淡态度一样。
盛泠心头有些异样的情绪蔓延开来,他侧过眼睛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袋子:“这是……”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打开看看。”张清然说道。
盛泠也没推辞,伸出手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长条状的木盒。他一看木盒上面的花体文字、雕刻的图案和标记,就愣住了。
张清然笑着说道:“是好东西吧?”
……是一瓶酒。
对于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来说, 一瓶酒当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哪怕是最贵、最珍惜的酒, 也多的是人排着队来给他们送礼。
但这瓶酒,是当年盛家的酒庄产出来的酒。
——很少有人知道盛泠家以前经营的酒庄出产的是什么酒。实际上他们的酒庄规模不大,经营得也不是很好,有不少设备、设施和土地都是租赁出去, 以保证酒庄正常运作的。
他们自己生产的葡萄酒并不算多,而且也不见得质量有多好, 价值很低,数量也很少——在酒庄已经被推平的二十多年后的现在,能留存下来的自产酒已经很难找到了。
虽说盛泠自己家里面还有不少这样的酒,但从别人手里收到这东西——还真是第一次。
盛泠错愕地看着手上的这瓶酒,他猛地抬起眼睛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张清然。后者此刻也在悄悄从后视镜里面看他,见他目光望过来,便装模作样地看向挡风玻璃, 十分多余地掩饰着。
她说道:“……怎么样,送给你的,喜欢不?”
盛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中也难免有了些感动:“你怎么会知道这款酒……你从哪里弄来的?”
张清然:“你就说喜欢不?”
盛泠顿了好一会儿。
……怎么能不喜欢呢?这是他童年时候喝得最多的酒,因为仓库里到处都是,又廉价,家里雇佣的工人当然也不会阻止小少爷用勺子偷偷舀着喝。
那是他的童年,是他的酒水启蒙,是一个甜丝丝的、醉醺醺的、飘飘然的梦境。
他看着张清然的背影,心中有了些复杂的情绪。或许是甜蜜,也或许是苦涩,甚至还带着些无法忽视的酸——
那是与他手中这瓶酒一模一样的味道。
“……谢谢你。”
他说出这三个字,之前那种堪称是冷冰冰的气场一下就完全破碎了。
他知道张清然此举是一种投其所好的刻意讨好。但那又如何?这世上多的是想要刻意讨好他,却连点心思都不肯花的人。
至少这一刻,他心中的感动和被勾起的怀念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为此而感到喜悦。
张清然转了下方向盘,又偷偷看了一眼他,被他抓了个正着。她干脆也就不移开目光了,说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都不搭理我?”
他听出了这其中的委屈。他怔住了,垂下眼,慢慢将手中的酒瓶塞回了木盒子里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清然接着说道:“……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有。”盛泠立刻说道。
……和她没有关系,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难以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明明他早就已经在政坛的环境中学会了虚伪和谎言,但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却格外容易破功。
张清然叹了口气,说道:“抱歉,我最近在不少媒体和民众面前都骂了秩序党,但你知道我其实不是针对你……”
盛泠当然知道这一点。他自己也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张清然的一些主张,比如取消一些“多余的”社会福利和“效率低下的”基
础设施建设,转而把预算投入到国防以对抗西边愈发猖獗的维特鲁军阀和东边“早晚要发疯”的柏寄州,并鼓动新黎明共和国从古至今被刻入民族记忆的沙文主义……
但他知道那不是张清然的主张,而是张清然背后的利益集团的主张。
他说道:“我知道,你不必为了这种事情道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盛泠说道。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间接杀死了韩建伟,心态有点崩溃,没有办法再面对间接导致了这一切的张清然吧?
他不敢告诉她。
仿佛这样,他在她心中就永远是最正义、最值得的候选人。他就依然是那句“如果我不参与竞选,我会把票投给你”中第二人称代指的那个人。
他希望,自己在她心中永远是个好人。
这样一个愿望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窒息。
张清然说道:“……还在忙青谷的事情?”
盛泠没回答。
她像是解释般说道:“……我知道那些丑闻和你没关系,我看过那些证据,秩序党在青谷的事务是由韩建伟负责的,而他已经……”
她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盛泠:“抱歉,我不该提这个。”
盛泠勉强笑了笑:“没关系。”
她愿意相信他与青谷丑闻无关,他心里已经有了些微妙的喜悦——他不想去深究她是否仅仅只是出于客气,才会这样说。
张清然转移了话题:“今天在开会?”
“嗯,开了一天。”
“真忙啊。”
“……职责所在。”
“那你今晚总有时间了吧?”张清然说道,“我都想办法偷跑出来了,你也得给我个面子,我现在怎么说都算是复兴党高层呢。”
盛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张清然。她眼里带着笑意,依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