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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这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混混的时候,她连一丝一毫的恐慌和愤怒都没有,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麻木地、冷淡地、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仿佛那些光是听一听就能让人气到发疯的污言秽语并不是在羞辱她。

平静到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

那压根不该是张清然的眼神。

殷宿酒记忆中,这个女孩儿的眼里总是有着旺盛的、蓬勃的生命力的。

那些生命力如同恒星的光辉一样,像是能永无止尽地燃烧下去,绝无穷尽之日。

可此时此刻,那种生命力却像是快要流失殆尽了,转而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所侵蚀。

如同一块无暇白璧上生长出来的、如苔藓般的黑斑,一点点吞没那片莹润。

——不能这样。

殷宿酒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能再这样下去。简梧桐是对的,这家伙擅长操纵人类情感,他对此更为敏感。

他是对的。

那股激烈的情绪如同海啸般涌了上来,将他限制自我的栅栏彻底冲垮。

于是,那些过往的记忆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便如同失去锁链的野兽般狂奔而出,嘶吼着、咆哮着、露出带着鲜血与碎肉的尖牙利爪,要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之后的记忆,他已不太能记清。

那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击碎了一切理智,他仿佛回到了前线,仿佛再度置身于绞肉机之中。

不惧死亡,不惧疼痛,只有冲破了一切的激情在冲刺,在释放,在燃烧,在沸腾。

大脑深处传来摧心折骨的酥麻感,暴力与杀戮释放的多巴胺比一切瘾品都令人欲罢不能。

温热,粘稠,柔软的触感。

被粗粝,坚硬,冷酷的凶器所向披靡地砸碎,砸烂。

如同一颗汁水四溢的浆果被踩在脚下,烂熟的果肉就着汁液四溅,裹着泥土在地上黏黏糊糊烂作一团。

他听见坚硬果壳发出的碎裂声响,咔哒清脆,连续不断,引诱着后续更加凶狠的摧残与破坏。

或许有惨叫,或许有求饶,但那只是助兴的战鼓。

他在兴奋之中,恍惚想起年幼时沉迷的一种坚硬而轻脆的薄饼。

他爱极了那令人欲罢不能的、唇齿之间的愉悦脆响。

轻,脆,却短暂。一如从他糊满了血腥的手指缝间流失的生命。

咔擦。咔擦。咔擦。

当一切耳畔的啸叫稍加停息之后,他站起身,不去看已经被他砸到面部血肉模糊,五官糊成一团,看不出模样的人。

他将手中随地捡起的、沾着血和碎肉的砖块扔到一旁,看向站在旁边的张清然。

她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神色有些焦急。

但他听不见。

他耳畔只有尖锐的蜂鸣,以及血液奔流时的山呼海啸之声。

他的心脏剧烈收缩舒张,将那激烈的情绪泵出又吸回。

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如同凌迟行刑时不断落在身上又抽回的尖刀利刃。

疼痛。

激起兽性、如同兴奋剂般的爽利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他忽然触碰到某种冰凉而又柔软的物体,那物体随后舒张开来,包裹住他,让他沸腾起来的情绪在其中滚动着,伴随着尖锐的呲声,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他怔了一下,随后身体已经自发动了起来。

他想要紧紧拥抱她。那暴力的渴望和冲动依然残留着,他想要将她揉碎了熔进自己的怀中。

但那拥抱却依然是克制的。

甚至是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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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以比丧失时更快的速度回归,他说道:“……清然。”

“殷大哥,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像幽谷中流淌而出的冰凉清泉,将那残留的兴奋和灼热感冲散,“你刚刚吓坏我了,怎么喊你都没有反应——”

“清然。”他用力抱着她,打断了她的声音,“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急急忙忙道:“殷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要杀了这些人……”

他嗓音沙哑地打断了她,也或许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求你了,不要这样。”

她明显是愣了一下。

她轻轻一动便从他不敢收紧的怀抱中挣脱,抬起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看向殷宿酒还残留着血迹的俊朗面孔。

张清然:……?不要哪样?

不是,刚刚一眨眼就虐杀了三个人的恐怖杀人狂是你吧!你怎么还能反过来让我“不要这样”啊!

要不是因为她张清然见多了各种款式的法外狂徒,这会儿没准已经被吓得掉头就跑了!

你自己看看这画面有多血腥!

殷宿酒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

“我也曾经失去过很多战友,我知道那种猝不及防降临的孤单感,究竟有多么令人绝望。

“但一切都会过去的,清然,你看我现在,不是依然过得很好吗?

“我也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很失望。那么多恶魔缠绕你,欺辱你……到头来,连最

后的温暖都失去了。

“可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还有愿意抛开一切与你共渡的人。

“所以,不要放弃希望,好吗?

“求求你了。”

张清然:……

她一瞬间就搞明白殷宿酒这段时间到底在紧张什么了。

合着她来维特鲁查灰梦的这种行为被理解为了“反正也不想活了干脆做点找死的事情”是吗?!

所以她才会在面对几个明显想要对她不利的人时,表现出如此平静淡然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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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未来失去了希望,想要下去陪那个传说中被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所以她才会如此决策。

因为她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或者更简单来说,因为她想死!

搞清楚殷宿酒的误会之后,张清然人都麻了。

想通了这一切后,她眼中透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来。

……要怎么办?要顺水推舟,承认自己有自毁倾向吗?

她在外面的人设确实是爱陆与宁爱到不可自拔,她的行为逻辑也确实很像是在赎罪,查灰梦这事儿也确实有点悍不畏死。

这逻辑是通的。

如果在这会儿斩钉截铁表示自己没有这种想法,那岂不是更诡异了?

没办法,她只能眼眸微红眼眶湿润地望着他,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撞进他心里,几乎要将其彻底撞碎。

他眸光颤抖着看着她,压抑着情绪,耐着性子试图开导她:“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罪,陆与宁不配让你付出一条命,新黎明的那些恶魔们更不值得……”

张清然依然摇着头,她一眨眼,泪水就啪嗒一声低落在满是血腥气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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