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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大堆检测报告,面无表情。
他面前坐着一堆医生和护士,白大褂们面面相觑,摸不清这位大佬的态度,只能保持着医护人员的职业道德和素养,实话实说。
那为首的主治医师说道:“……很抱歉,洛先生,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检查结果无误。”
洛珩没说话,略显冰冷的目光便落在诊断结果上。
“……肺腺癌,三期。”他说道。
他语气实在是太平静了,以至于听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医生们也很少见到面对死亡这般淡定的病人,安慰的话是半句都说不出口。
好在洛珩也不需要他们安慰。
他一字一句地看着诊断书。
——右下肺叶可见三点二厘米肿块影,局部侵及支气管,伴有纵隔淋巴结轻度肿大。无远处转移征象,肿瘤活性较高……
他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想法了。他只觉得有点荒唐,甚至是滑稽。
他直接说道:“能治好吗?”
医生们全都沉默了。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洛珩便换了个问题:“我还有多久?”
主治医生开口说道:“……洛先生,您的肺腺癌已经是局部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很低。如果严格依从治疗,或许可以有三到五年的时间。当前病情尚可控制,您不必担心日常活动问题,只需要避免剧烈运动和长期劳累。”
三到五年,还仅仅只是“或许”。
……太短了。
洛珩说道:“这个病,患者平均能活多久?”
医生顿了一下,说道:“……两年左右。”
“动手术呢?”洛珩问道。
“……这需要进一步评判。”医生说道,“如果可以切除的话,我们可以为您进行肺叶切除术或者清扫淋巴结,但……可能意义有限。”
洛珩沉默了,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雪茄和打火机,怔了一下后,将那支价值上万的
雪茄放在掌心里,呆了好一会儿。
医生说道:“您必须得戒烟了。”
“不戒能活多久?”洛珩说道。
医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肺癌患者敢不戒烟的,估计这辈子他也是头一次被问这种离奇的问题。
他说道:“一般来说,会缩短生存期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可能不到一年就会……”
洛珩沉默了良久,到底还是没有再点燃那支雪茄。他忽然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这下她高兴了。”
以前一吸烟她就满脸嫌弃,甚至敢把他踹出房间,让他滚出去吸完再进来。现在看来,这小家伙是对的,不然对她的肺也不好。
医生们完全不敢搭腔。
“就这样吧。”洛珩说道,“在不影响我工作的前提下进行治疗,至少活过明年大选。其他的,明年再说吧。”
医生说道:“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治愈很难,但保持无病生存状态还是可以的,这一点您放心。”
他凉凉地笑了笑:“那就好。”
铁水很快会为他组建一个足够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邀请全球最权威的专家进行会诊,购买特批实验性药物,甚至是与制药公司签订专属协议来研发针对性药物……
他会比一般患者活得更久。
至少,死得更有尊严。
想到这一点,洛珩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他这辈子葬送了无数人的未来,看着他们在他面前毫无尊严的死,用他们的生命换取属于他自己的财富和权力。
最终,这财富和权力却是用来保障他能够有尊严地死。
只有死亡本身,是人人平等的。
或许他应该打电话给张清然,感谢她坚持让他留下来检查,才能查出他胸腔里一直在隐隐作痛的,究竟是怎样一只可怕的病魔。
……可他却又并不想告诉她,自己生病的事情。这大概是一种无用的、可笑的自尊。
然而他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到底是恐慌的,即便那恐慌潜藏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于是,他便本能地想要找到一个亲近的人,想要聆听她的声音,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恐慌之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寻找到生命的锚点。
……对。只需要听听声音就好。他只需要确认她已经顺利到家了……就好。
他不希望她担心。
……又或者,他恐惧着她的漠不关心。
他恐惧着这种不确定性。
于是他便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张清然的电话。
……
在进入了暖气充沛的房屋之后,陆与安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些。
他脱下满是寒气的大衣,挂在衣帽间,便来到了这间本属于他的熟悉的屋子的客厅中,看着从厨房里面捧出了两大桶热腾腾爆米花的张清然。
“还冷不冷?”她说道,“你这个傻瓜,冻不死你的!”
陆与安看着她一脸抱怨的模样,微笑道:“哪有那么冷,就你最怕冷了。”
“冻感冒了你就知道厉害了!”张清然说道。
“一年感冒个一次两次,有利于身体健康。”陆与安说道。
“不利于脑子健康!”
他忍俊不禁,便转移了话题:“怎么还有爆米花?”
“新买的爆米花机现炸的,瞧瞧这亮晶晶的焦糖!”她给了他一大桶,完全不顾大晚上吃这玩意儿会有多容易发胖,“快点补充点热量!看不看电影?我上回从你的柜子里找到了一部喜剧歌舞片,一直都挺想看的,但没找到机会。今天你来得刚好,我们一起看吧。”
他捡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略有些烫嘴,很甜。
他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好。”
欢笑,歌舞。足够抚慰这跌宕起伏的一天。
“外面的事情,不用管吗?”他说道,“我看到新闻说——”
她无所谓地坐在了他的身边,那柔软的躯体贴在他依然略显冰凉的手臂上,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脸颊上:“不用管,与宁,我们好不容易能聚一下,就别去管那些糟心事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她打开了屏幕,欢快的歌舞之声便响彻了宽敞温暖的房间。也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洛珩。
陆与安:“谁这个点还来找你?”
张清然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良久。
她接起了电话。
对面那个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到家了吗?”
“嗯。”张清然说道,“你好些了吗?”
洛珩:“……嗯。”
“检查做了?”
“嗯。”
“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她问道。
洛珩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他抬起头,看着一片雪白、和他此刻心情一样虚无的天花板。
他听见了她的关心,于是,某种显得柔软温暖的、泛着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