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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刚才做血检的时候留下的。此刻天气很冷,血不好止住,她这么一动,手背上立刻就出现一个小小的血珠,看起来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
洛珩有点想将其舔去,但这个动作显然太出格了,于是他便去取了块新的止血纱布给张清然按上:“都叫你不要乱动了。”
此刻,检查结果出来了,傅竞连忙将单子拿了过来,说道:“是阴性!老板,嫂子没事儿,是阴性!”
洛珩赶紧结果单子一看,随即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
张清然紧绷着的身躯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一下坐倒在贵宾休息室柔软的沙发里面,眼眶都红了:“还好……还好不是阳性。”
傅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道:“这真是太过分了,进步党真是脸都不要了,一想到现在执政党是这批人,我就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担忧!”
洛珩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一言不发的张清然,挥了挥手让傅竞退出去。
休息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洛珩打电话给了温靖溪,得到了对面的答复后,挂断电话朝向张清然:“杯子碎片上确实查出了灰梦的成分。”
听见那个名词的时候,张清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这种东西成瘾性有多强吧。”洛珩说道,“自这玩意儿被发现的近一百年来,戒毒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复吸率百分之八十以上。一旦染上,这辈子就完蛋了。”
“我知道。”张清然说道,“我知道。”
“我说过了,这是一场已经开始的战争。”洛珩接着说道,“你如果不还手,会被活活打死。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到了聚光灯之下,被看清了脸,你就永远回不到阴影中去。”
她不说话,只是身体微微蜷缩,他走上前去,看见她消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原本想要借着此事继续说服、甚至是逼迫她参加大选的迫切便也淡了一些。
他便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蜷缩成小小一团,良久后,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雪茄。
火星在略有些昏暗的休息室内明灭不定。
她大概是真的思绪混乱了,即便是他就在她身边很没素质地抽雪茄,她也没有让他滚出去,就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洛珩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张清然却先开口了。
她说道:“你说得对。”
洛珩一怔,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逃避不是办法,既然已经被卷入进来了……就逃不掉了。”她喃喃说道。
进步党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控制她,如果控制不了,那就彻底毁掉她,让她再也无法造成威胁。
这场生死攸关的游戏,已经开局了,而她没得选。
洛珩听她这么说了,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闷痛,很快,那阵闷痛便以一种折磨人的缓慢速度,逐渐扩散,最终遍布了他的整个胸腔。
令他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疼痛便如同千万根针扎,百蚁噬心。
他在这阵疼痛的折磨中思索着。
——军工复合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支持团结党。
只可惜,随着新黎明国防政策的保守化,军工复合体在整个政坛中的声量逐渐减小,而团结党连续多次推出的党首和竞选人也都烂泥扶不上墙,还连续爆出各种贪腐丑闻,导致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议会中已经到了极为边缘的程度。
再加上军工复合体本身的特殊性,他们实质上也并不受其他利益派系的喜欢,甚至是受到了相当强度的排斥。
为了遏制这种不断下滑的驱使,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站得住台、能获得民众喜欢的、愿意重视国防预算的候选人。
他知道张清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可他也知道,这个决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都是绝对有利的。她没有基础,没关系,她还年轻,可以慢慢积累——但必须从现在就开始积累。
……个人的意愿很重要,但毫无作用和影响力。所以,她总会愿意的。
他说道:“……你考虑清楚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到失真。
张清然没说话,只是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手中那张阴性的检测报告。
洛珩无声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想要尽力压抑住咳嗽,但那夹带着白烟的气流还是止不住从他口鼻间溢出。
张清然:“你……要不要去查个肺?”
洛珩良久才止住了咳嗽:“我送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会让给你安排的竞选团队去你家和你商讨一下后续……”
她侧过脸看向他,眸光如水般平静,仿佛并没有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那双柔软的、冰凉的手,便忽然轻柔地攀上了他的右脸。
触碰到的瞬间,他竟是止不住瑟缩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地看着她。
“……抱歉。”她低声说道,“疼吗?”
第70章 人活着就会死
“疼吗?”她问。
洛珩怔了一下。
他是在疼的。他胸腔里面疼到令他难以忍受——那甚至超过了他年轻时候在军队里受过的外伤的疼痛。
但他知道, 她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她问的,是在茶室里的那一耳光。
那对洛珩而言根本称不上疼痛,她的力气很小, 小到那根本称不上是暴力, 不过是表达反抗的一种无害途径, 与被卸掉了指甲的猫咪招呼在脸上的一爪子毫无区别, 不过是在展示柔软可爱的肉垫。
但此时此刻,他早就已经把蓝湾皇冠酒店里面的不愉快给抛之脑后了,在他从张清然口中得到“她可能被人投毒”一事之后,他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去医院。
他记得当时那忽然降临的巨大恐惧感。如果张清然真的被进步党人给投毒了,若是她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想他可能真的会发疯。
于是, 她莫名其妙和盛泠搞在了一起、疑似在找陆与宁代餐一事, 就被他这么忽略了过去。他想, 张清然这家伙还真是深谙开窗原理,只要她掀了屋顶,就不会再有人在乎她想要开窗一事。
在等待着结果下来的时间里,他甚至止不住手的颤抖。
——幸好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她足够警觉, 没有让那恶心的药物进入到她的身体内。
这样的喜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是从寒风凛冽的户外跋涉良久, 终于找到了一处燃烧着炉火的温暖小屋。而原本该是放松的此刻,她倒是想起在茶室中打了他一耳光的事情了。
洛珩看着她的眼睛,而她像是无法承受他眼中的情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