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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在病房里找到张清然,却听见了她的声音。于是他多走了几步,来到一处半开敞的休憩公共空间,看见她此刻正坐在覆盖着柔软绒毛的沙发上,陪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孩子。

阳光透过休憩空间的窗帘洒在地毯上,柔和得像是一层薄雾。那女孩儿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纸和笔,而她握着女孩儿的手,两人一起在纸上写着什么。

陆与宁看向那张画纸。画纸上是一个小小的王国,有会飞的猫、会唱歌的树和一个勇敢的小女孩儿,太阳在天空中露出灿烂的笑脸。

小女孩儿扬起脸,于她说着自己的奇妙幻想。张清然也认真听着,时不时赞叹,为孩子鼓掌。

陆与宁知道那个小女孩儿是谁。她的母亲是一名国会议员,也是一位单身母亲。孩子身体不好,妈妈又因为政务繁忙照顾不周,所以这孩子经常会被送到疗养中心来,一呆就是好几周。

他看向张清然,后者此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哄孩子,他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神圣”的气场。在阳光之下,她简直就像是身披圣光一般。

……那样独特的,令人过目难忘的仪态和气质啊。

再暖色调、柔软触感的疗养中心也无法摆脱掉的隐约冷清和沉重感,竟被她们的笑声驱散,忽而变得轻盈如风了。

于是陆与宁便也感觉到了暖意,他有些不忍打断她们,便在一旁看着。直到一幅画卷画完,女孩的冒险到了尽头,张清然才回过头,看见了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陆与宁。

“哎呀,你来了怎么都不喊我一声呢。”她说道。

陆与宁笑着说道:“不想打扰你们。”

女孩儿奶声奶气道:“姐姐,他是谁呀?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张清然笑着说道:“你都是从哪里学到这些词的?好了好了,你得回病房啦,一会儿医生找不到你,又要着急啦。”

“姐姐要约会?”

“就你机灵,赶紧回去吧,你看,阿姨都来接你了。”

女孩儿很快就依依不舍地被护工给带走了,走之前还拉着张清然的衣角说道:“明天姐姐再来陪我玩!”

张清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她微笑,却没有答应。

……她明天就要出院了,这话可没办法承诺啊。虽然她平日里满嘴跑火车,没几句实话,但骗孩子还是有点负罪感的。

议员的女儿离开之后,陆与宁便坐在了她的身边:“你喜欢孩子?”

正在开心明天自己不用哄小孩的张清然:“……嗯,还挺喜欢的。”

……不,她不喜欢!

乖一点还好,如果不乖,她分分钟能被治好低血压。

陆与宁听了这话,没有回应。

张清然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陆与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眼前的某个点发呆,发呆到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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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看了一眼眼中地图上陆与宁的状态。

张清然吓了一跳。

他的状态就像是之前的陆与安一样,花切似的不断转变,快得张清然都快要看不清那些字了——焦虑、不安、尴尬、愤怒、不甘、自嘲……

……不是,为什么全是负面情绪啊!

你到底是有多讨厌小孩啊,一谈到这个话题怎么就变成这个恐怖的情绪了啊喂!

张清然傻了眼,而陆与宁的状态愣是切换了上百下,才慢悠悠地停在了“焦虑中”状态上。他勉强笑了下说道:“挺好。”

张清然:……不,你不好,我也不好。你不会暗戳戳给我扣了好感度吧!

自觉刷好感大失败的张清然有点颓废,自从她出道以来还真很少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居然完全无法预判对方的情绪。

……这人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说道:“刚刚洛珩他……没有为难你吧?”

陆与宁一听她说起洛珩,心情便更糟糕了一些。

……洛珩已经知道他的秘密了。

如果他对张清然隐瞒的话,恐怕正中此人的下怀吧。他便可以趁此机会在张清然面前编排他,说他不真诚、隐瞒、欺骗……说他就是个没有担当、满口谎言的男人。

于是,张清然就再度胆战心惊地看见陆与宁的状态又开始花切。这次切得更快了,其中还掺杂着厌恶、憎恨之类的词汇。

张清然: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洛珩啊……不至于吧,连和洛珩有直接冲突的陆与安都不会这么讨厌他。

觉得自己可能连踩两个雷的她淡淡鼠了。

……她就知道今天出门不看黄历是会倒霉的。日子过得太顺了,老天自然就会派人来收拾她。

就在张清然准备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话题,对兄弟两个进行爱的拉踩以换回陆与宁的好感度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清然。”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从他的语气中敏锐察觉到,他似乎想要说一件大事。

……可千万别是直接把她

给踹开了啊!

“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不然……我们接下去的一切交往,都是欺骗。”陆与宁说道。

张清然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口是这种听起来很严重的话。

她便很谨慎地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表达了关切,示意陆与宁继续说下去。

“……原本,我想晚点告诉你的。”陆与宁说道,“但今天既然已经谈到了这个话题,我想,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张清然的好奇心算是彻底被勾起来了:“与宁,到底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清然,语气低沉,声音喑哑:“……你应该知道,我在陆家,其实并不怎么受重视吧?”

张清然连忙说道:“那是他们没眼光!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对你有什么别的看法……”

“你听我说。”陆与宁打断了她,“外界人都以为,我是因为太过内向,或者性格不讨喜,又或者更适合坐科研冷板凳之类的原因,不如我哥哥适合继承家业,才会不被重视。但实际上……”

他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接着说道:“实际上,根本原因是我先天不足。”

张清然愣住了。

“我……先天不育。”陆与宁说道,短短几个字,却说得无比艰难,“很难治愈。”

具体的病理他没有说,毕竟那确实是难以启齿。虽说那方面功能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要孩子的话,肯定是痴心妄想了。

所以,不可能将血脉传承下去的、残疾的他,就如同上天开的一个恶意玩笑般,如此讽刺、如此孤单地孑然独活。

在陆家这样一个富有的、有大笔资产要继承的家族中,一个残缺不全的、天阉的孩子,自然也就不那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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