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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由得你说该不该?”他是真怒了。

三年前一个封官进爵的机会摆在眼前,他顾如栩却视若无睹。

那时的顾如栩刚受皇命平定北凉,收复边地十七城中的最后一城花冥,主帅进城后厚待百姓,不杀战俘,自此定远大将军的名号响彻了边关,那也是顾如栩的军旅生涯中,距离位列三公最近的一次。

他给过他机会的。苏庄文看向阶下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不争气的孩子,看着他蹲下身去将折子捡起来,给他递回眼面前。

趁着递折子的功夫,顾如栩走近几案,深深凝他一眼:“陛下,至多就是一战。”

苏庄文眼神复杂,盯了他半晌没说话。上回他让临英去传林家世子要出发淮水郡的消息,其实也是拖延出征时间的权宜之策 。

一旦林麒宴在淮水郡能纳得出余粮,便可供做军需,届时顾如栩领兵征讨西蛮便会更容易些。

可他顾如栩能耐了,直接冲到赵府去挑衅人家的小公子,无论此事是谁先起的头,世家那边必定会讨要个说法。

“你可知这一战面对的会是什么情况?”苏庄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幽幽。

顾如栩扬起下巴,眼神里更露桀骜。

“陛下,早也要战,晚也要战。”

“早战或晚战,便能保证送去军队里的粮饷能让我的将士吃饱了上战场么?”



林姝妤在小侍卫的带领下,一刻不停地望宣政殿里赶,林佑深迈着老腿跟在后头,膝上绑了圈绷带,手上也被绷带挂着,五指无力地耷拉在一处,肢体动作十分不便。

“你让我绑成这样,我跑起来都不便利!”林佑深拧着眉,脚下险些又被绊一跤。

林姝妤回眸看他那滑稽模样,笑出了声:“二叔,只有模样够惨,待会才会出奇效,姑且忍着!”

林佑深:“...........”



环境里寂静无声,新烹煮的茶水在茶壶里咕嘟咕嘟冒泡,升腾起的白雾被茶盏盖一波又一波的挡回去。

苏庄文盯着那茶盏里的水汽,颔首良久,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

如若此刻他做了主拨银两给顾如栩出征用,那银钱,最终真能落

得到兵士的手中么?

他苦笑一阵,看着台阶下那人道:“顾如栩,你这混账。”

顾如栩笑,黝黑的眸子里露出星星点点的野性,“陛下,臣的妻子岂能被旁人欺负了去。”

苏庄文眼神里露出几分动容,语气十分无奈:“这成亲三年,可给你带来了什么?”

三年前那桩惊动汴京的婚事,上至朝堂,下至街巷,无不传遍。

寒门出身的定远将军要娶林国公府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还是素来骄矜,目中无人的那位。虽说顾如栩年纪轻轻便立了军功,未来前途也不可限量,但时下通婚,更多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世家门楣能给家族小辈带来的支撑要远大于凭自己单打独斗争来的功绩。

在这样的风气下,世家择婚不会考虑贫苦出身的大员,而寒门出身的人也不会将通婚的目光放到规矩诸多的世家上,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不痛快。

三年前那次予赏,他多希望顾如栩能借着军功正盛,拿下太尉之职,由此建立与世家抗衡的一方势力。

可这小子,忒不争气,偏要求娶那林国公家娇生惯养的女儿,他难道不知,那林姝妤心悦之人,另有他人么?

真是愚!愚不可及!

苏庄文看着阶下神色坦荡从容的混小子,眼色黯了一瞬。

果然人非完人,皆有缺憾。

想到这一点,苏庄文唇角终究勾起笑,“你这混账,朕也无意与你多说。”

顾如栩深深地看了眼他:“陛下,臣从未悔过。”

苏庄文握着茶盏的指尖拨动,目光直直看去。

“她是臣的妻,能留她在身边多一日,都是赚的。”



林姝妤再次穿过那些繁复修葺的廊道时,心底突生出种奇妙感受。

此刻。当下。

她,他们,明明面临着最紧急的事,生命攸关,家族后续走向攸关,她虽忧心,心底更多的,却还是期望,可能是因为事情还未发生,便会有回旋的余地,他们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又或者,家族尚在,她可以有盼头的去做一些事,哪怕最后可能仍旧不成功。

站在宣政殿门口等候,小侍卫已帮着进去递话。

林姝妤站在原地,目光掠过高耸厚重的宫墙,眼前恍然浮现曾经的自己——在琳琅阁的屋檐下,由骄傲伶俐逐渐变得满腹忧愁。

而现在,她的身边有家人,还有——

女子神色微凝,脑袋里勾勒出昨夜幽若灯火下的荒唐画面。

此刻,门被悄悄打开,几乎无声,直到一声低声嘱咐在耳边响起。

“姑娘先请吧,劳烦这位在门口候着。”

林姝妤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下林佑深,然后顺着开的半道门缝走进去。



苏庄文将茶盏盖揭下,望着丝丝白雾从杯盏中跃出。

“顾如栩,眼下国公府被推到风口浪尖,你与国公府深深捆绑,是脱不开身的,你可知道?”

顾如栩颔首,“臣本无意要脱身。”

看他那抬头挺胸的桀骜模样,苏庄文气笑了,骂道;“那丫头于你就那样好?”

顾如栩挑眉,似是不满意这称呼,“陛下,她是臣的妻。”

苏庄文瞥了眼屏风后,声音里满是戏谑,“如若朕现在后悔赐你们三年前那桩婚了,想要反悔,你当何如?”

顾如栩目光冷了冷,声音发沉,“陛下,君无戏言。”

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成拳,耳朵也不争气的红了寸,苏庄文笑得阿谀,“二十多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顾如栩扬了下唇,“陛下,臣沉不住气,所以请陛下成全。”他顿了一顿,声色温柔。

“一辈子太长,臣只想当下。”

林姝妤背在屏风后,听到这句话时,后颈霎时起了鸡皮疙瘩,袖口下的指尖不安绞着。

隐约看见那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微微抬着下巴的模样甚是桀骜,眼底似纳着星光,上挑的眼角淌出几分倜傥不羁,她看得有些面热,那人方才似云淡风轻的话,却在她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前世他能孤身前来救她,她自然知道他对她有情。

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如擂鼓间,又忍不住透过雕花的缝隙偷瞥一眼,却见那人目光里含着与素日沉静截然不同的东西。

她不禁想起那次与他共同骑马,银杏树渲染的璀璨落在他眼里,男人的薄唇微扬,偶有黄叶坠落,在他精准勾画的侧脸上擦那么一瞬,显出野性十足的潇洒来。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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