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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怔怔间,却听她珠润悦耳的声音再度传来:“夫妻一起在外出现,就要有夫妻的样子,否则天天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不亲近,像什么话嘛。”

“毕竟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顾如栩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鼻尖芳香萦绕,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林姝妤瞥见顾如栩将头转过去看窗外,猜测他该是不习惯她的主动亲近,遂决意不再逗他,一路无话。

车驾停到了将军府门口,在顾如栩的搀扶下下了车后,林姝妤看着那道板正着脊背在前,却不知当走不当走的身影,大大方方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咱们进屋。”说罢,她不忘瞥一眼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宁流。

宁流不敢置信瞪大了眼,他这是夜里活见鬼了?

将军和夫人成亲三年,莫要说挽手这样亲密的举动,就连是热脸多说几句话,夫人平时也是做不到的。

还有将军——还有将军——

眼下这一副忸怩作态的模样,是他宁流瞎了?那个平日动不动冷脸让人跑圈加练,战场上横刀立马、看人不顺眼便要摘下人脑袋当球踢的定远将军去了哪里?

他心中大为感慨震撼的时间,那仿若亲密无间的二人已并肩走出去好远。

夜里的小院,金桂暗香浮动。

顾如栩将林姝妤送到松庭居门口,像要说话,却又不作一响。

“要说什么?”林姝妤主动给台阶,他二人之间的隔阂并非她这一日所能化解,她主动热切的行为该点到为止,难不成还要她来请他在松庭居留宿?

她才不干。

顾如栩目光轻轻流连过她的头顶,其上琳琅翠玉的叮当响声在这裹着秋凉与金桂馥香的夜里尤为明显,轻灵动听。

他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她,“晚安。”

林姝妤莞尔,笑起时唇角藏着浅浅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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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此她的神色定是运筹帷幄,有种把控全局的自信。

人与人的关系,是慢慢处的,急不得,更何况像顾如栩这种木讷慢热的人,她若是疯狂拉进度,恐怕会吓退了他。

前世他对她态度淡淡,但却极为克己复礼,想来也是在官场浸淫多年,耳濡目染形成的君子之风。

她可不能比他更像个土匪。

望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林姝妤轻笑了声:“明日早起陪我回家,早点休息。”

顾如栩点了头,转身慢慢走出庭院。

林姝妤望着那道高大身影逐渐消失在浸满桂花雨的夜色里,目光流露出几分思索。

前世她从未主动带他回过家。

还是她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顾如栩请回家,她才在家中的雅苑里与她这位夫君相见。

结果自然是她气鼓鼓摔门离开,然后——他便再也没来过。

“太过分了......”林姝妤轻轻出声。

“小姐,什么太过分了?”冬草突然冒出了一个头,满脸疑惑望着她。

林姝妤目光转瞬变回慵懒的状态,她瞥见冬草手里的汤盅,母鸡汤的金黄油腻,热腾腾的白气蹭蹭外冒。

她狡黠一笑:“你太过分了,竟然大半夜做个这样滋补的汤,是要你家小姐我胖死么?”

冬草:“………”



宁流不理解,为何将军一回来就把门砰得关上,方才,方才在府外头,不是还很冷静的么?这会儿怎么…

顾如栩一进书房便背抵着门,眼望天花板。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复方才林姝妤在马车上同他说的话,然而,最牵动人心的那句便是: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

他原以为,他们的缘分,也仅有那短短的三年。

可她如今却说,他们的日子——还很长。

男人的呼吸轻颤,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卷轴,在桌上小心铺开,目光在那纸面上流连:身着桃粉襦裙的女子盈盈笑着,像是春日里绽放的牡丹般耀眼,手持一把金丝玉髓扇轻抵下巴,其光华溢彩胜过八月的骄阳。

宁流听到时不时屋内传来桌子摇晃的声响,他疑惑的拧眉,大声朝里喊:“将军,有事?”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声音,听上去略显疲惫:“无事。”

又过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再度传来,“这秋天干燥,弄些热水来摆在屋里。”

宁流疑惑,他家将军从来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什么皮肤糙不糙的…怎么竟也开始养生了起来。



林姝妤终究还是喝了鸡汤。

她将自己裹在绒绒的小被里,赤足走在温暖的虎皮地毯上,像只鹌鹑似的走到几案便,将其朝自己躺椅的方向拉进了些,让自己的手臂刚好能够到那汤碗。

纤手捏着汤匙,舀一勺汤喝下肚,暖洋洋的,她舒服地翘起脚趾。

好久没有得到这样的惬意了,她眯了眯眼,目光忽得被屏风边的案台吸住。

那只青绿剔透的玲珑雕花双耳瓶,静静摆在檀木案台上,与镂空雕凤的屏风并排立着,幽暗的烛火透过屏风的空处漏进来,光线打在瓶身上,晶莹溢彩的流光折射进眼睛里。

林姝妤心思莫名一动。

这人还挺有心,动作这样快的给她送来了。

转念一想,也是,带兵打仗的人,心思总该细腻些,不然容易被贼人偷家。

她又吸溜了几勺鸡汤,才堪堪有些困意,遂赤着脚走到床榻边,懒懒躺卧了进去,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珠光宝气,却也不失雅致,和前世简直一模一样。

她也是头回发现,顾如栩那人,品味竟有这样好,修饰和陈列的方式,每一点都契合她的审美,简直比东宫琳琅阁的装点更合她意。

只是前世——她瞎眼不承认罢了。



翌日早,林姝妤在一阵暖洋洋的热意中醒来,她眯眼瞧着从窗棂洒进来的阳光,探窗而来的桂枝承满了生机,她打着哈欠起身,朝门外喊道:“冬草!冬草!”

没人应声。

林姝妤噘噘嘴,决意自己动手梳妆。

她从小到大是没干过活儿的,嫁入将军府后,也是冬草给她日日侍奉,她真得能称得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劳累为何物。

也就前世入了东宫后,林姝妤忿忿看着镜子里美若天仙的自己,国公府被抄没,她失去冬草后身边再无知心人,从那以后,她的诸多事全靠自己,不再让旁人插手。

三下五除二,她给自己化了个梨花妆,整个人娇嫩的看起来像是一颗熟了的水蜜桃,外袍颈子上的一圈兔毛烘出一张矜气娇俏的脸。

推开门那一刹,林姝妤目光下意识停在瓷桌边坐着的那道板直身影上。

顾如栩手持书卷,正在垂头看着,很是专注,骨节分明的手仅用两根指,便能将书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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