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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小姐拒绝了。炼金术中有些步骤可以由机械代劳，而有些则一定要人亲自处理。迦勒布对此实在不了解，便也没有坚持。

怀特小姐没过多久就从里间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和迦勒布带来的几乎一样的精致罐子。

“我这回稍微调整了一下配方，效果上应该并无太大区别。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再来找我。”怀特小姐看了看迦勒布，犹豫地说，“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多嘴，不过这次你用得是不是频繁了些？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也难怪怀特小姐会这么问。迦勒布想起最初刚认识她时，还是通过怀特先生的介绍。那时他刚成为机械师学徒，需要一种炼金术师才熟悉的原料。他在萨契利亚城根本不认识几个人，恰好怀特先生碰到他，为他指来了这里。

一来二去，迦勒布和怀特小姐逐渐熟悉起来，一次偶然提到关于机械润滑剂的话题，迦勒布便隐晦地问起有没有能同时在人体和机械上一起使用的润滑产品。怀特小姐虽是萨契利亚城最富有的人，却更喜欢别人以炼金术师的身份看待她。面对迦勒布的请求，她欣然接受，并只用了两天就研制出了迦勒布需要的润滑液。

多年下来，迦勒布每两个月都会来她这里取走一罐。怀特小姐不是无知懵懂的少女，迦勒布独身多年，身上也并没有佩戴任何金属装置，这润滑液用在哪里，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这次，才刚过一个月迦勒布就又来了，怀特小姐不由得有些担忧。

迦勒布笑着摇了摇头，接过怀特小姐手中的罐子，说：“我最近一切都好。”

“没想到怀特你还会做这个。”一道声音从屋内的楼梯上方传来。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正撑着扶栏打着呵欠，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怀特小姐抬起头，柔声对那人说：“你睡醒了？下来吃点东西吧。”

迦勒布以前来的时候，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结合前段时间城里的传闻，他也大致有了些猜测。

与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怀特小姐正相反，来人的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丧气，眼角眉间布满了愁郁。

“这位是格林小姐，这个月刚搬来萨契利亚城。她是一位作家，由于对此地的风土人情比较感兴趣，就决定留下来，暂时住在我这里。”怀特小姐微笑着对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迦勒布先生，他是北城港口区西街工房的机械师学徒。”

格林小姐朝迦勒布点点头，随后不带什么语气地说：“机械师学徒，和隔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是同行啊。”

怀特小姐连忙对迦勒布说：“她说话总是这样，其实没什么恶意的，你别太在意。”

迦勒布的确不怎么介意，毕竟这些年来他也经历过不少，面对善意、恶意、或无意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格林小姐的目光倒是落在那个做工精致的罐子上，她低笑两声：“刚才听你们两个的谈话，还怪有意思的。这种东西，也能被你们说得那么正经。”

迦勒布收好装润滑液的罐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怀特她啊总是关心完这个就关心那个，也就没空多想想，用得快反而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好事。我说得对不对？”格林小姐抱着手臂倚在墙边，见迦勒布没有否认，自嘲地笑了笑，“毕竟真的过得不好的人是什么样子，你们现在也都看到了。”

迦勒布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只觉得格林小姐的那种眼神里，比起全然的死寂，还有不得不活下去的执着。

他无意去打探别人的故事，于是婉拒了怀特小姐留他一起用餐的邀请，打算回去。

“祝你幸福。”

迦勒布回过头，看到格林小姐朝他摆了摆手。

“谢谢。”他由衷地说。

迦勒布打开门，屋外潮湿的空气裹着一丝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迪兰，想要确认他所得到的这份幸福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背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我找……怀特小姐。”男孩看起来刚哭过，眼圈仍是红红的，语气却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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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布帮忙抱起那个满身血污的孩子，转身回到怀特小姐家。

怀特小姐显然被他们吓了一跳，连忙把人迎进屋，拿出紧急医疗箱处理了起来。

“赛拉斯，这是怎么回事？”怀特小姐问男孩。

男孩的泪水一下就盈满了眼眶：“我也不知道，玛奇姐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我去七街帮院长阿姨送信，没想到在垃圾站旁边看到了这样的……这样的……呜……”

“赛拉斯不哭，乖，你做得很好，玛奇她一定会没事的。”怀特小姐安慰着男孩，可随着她不断检查玛奇身上的伤势，她的眉头也皱得越紧，“迦勒布，可以麻烦你去请邻街的医师过来吗？”

怀特小姐并未在男孩面前多言，但迦勒布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应下就赶忙出了门。

迦勒布走得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和手臂上都沾满了血污，直到他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迦勒布！”迪兰跑过来抱住他，手不停在颤抖，“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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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兰，我没事。”迦勒布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血，我要去找医师救人。”

迪兰上下检查过一遍，顿时松了口气，刚才他看到迦勒布的样子，脸都吓白了。

跟在他身旁的温德尔看不下去了：“不是说要救人吗？你们两个别耽误时间了。”

“哦对，我陪你去找克莱尔医师。”迪兰仍旧心有余悸地揽住迦勒布，快步朝二街赶去。

译者：是的，赛拉斯就是隔壁那篇的主角赛拉。

第20章

年迈的克莱尔医师一见到玛奇的伤势，就一脸严肃地将众人都赶出了房间，唯独留下怀特小姐作为助手。

格林小姐斜倚在墙边，她总是这样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好像不靠着点什么就站不直一样。然而此时她的眉头紧锁，比迦勒布初见她时还要更阴郁。

“那些伤……”她沉声开口。

后来才到的迪兰和温德尔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他们看向迦勒布，见他也是一脸凝重。

“她的伤主要集中在身体躯干上，尤其是……”迦勒布顾及到旁边仰着头听他们谈话的孩子，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她还是个小女孩。”

“畜生。”格林小姐骂道，她狠狠锤了一下墙，抛下众人，独自往事发地去了。

男孩伸手拽了拽迦勒布的衣角，脸上满是犹豫。

迦勒布耐心地蹲下身，平视着他：“赛拉斯对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赛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