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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和孙亮一起用裹尸袋收敛于峰的身体。
张云死死地盯着秦戾:“他身上没有伤口,为什么会感染?”
“很多原因……”
审察官可以不向任何人解释。
秦戾思索着说:“食物,水……包括和感染者发生□□交换,都会导致感染。”
张云的脸色由惨白转向一种不正常的青色,□□交换这几个字在她脑中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问我是不是也被感染了?
但是她不敢……
害怕一开口,噩梦就成了真。
张鹏将妹妹抱在怀里小声安慰:“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秦戾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外。他感觉到左臂内侧传来细微的蠕动感。隔着衣物,一点微凉的柔软小心翼翼地贴上皮肤,极轻地蹭了蹭。
是林生。
它感觉到了从秦戾那边传来的、疼。
没有伤口的疼。
“我没事。”秦戾用气声说。
【撒谎,很疼……】
疼到它都没力气了,它的土壤真的很容易受伤。
林生隐约感觉到秦戾的“伤”和那个死了的人类有关,但是为什么其他人类死了秦戾会疼?
109区每天都会死很多畸变种、异种。为了能量,为了养分,它也会杀死很多畸变种和异种。
林生艰难地用一株绿萝异种的思维方式理解秦戾那看不见的伤口。
是因为杀了猎物,但没吃到所以“疼”?
它有时候被抢了猎物也会难受。
秦戾“饿了”!
林生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气生根刺入胳膊内侧的血管,将自己储存的养分输送过去。
吃饱了就不疼了。
细微的暖流流过全身,秦戾微微一颤。他按住胳膊上的藤蔓,叹息似的说:“不用给我这个。”
林生困惑地停止了养分输送。秦戾拒绝了它的“喂食”,可土壤的“疼痛”依旧存在。
它无法理解这种矛盾,只能更加紧密地缠绕着秦戾的手臂,尝试去治疗土壤的伤口。
越野车颠簸了数个小时,窗外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象开始出现细微变化。109区标志性的、扭曲盘踞的畸变植被逐渐稀疏,空气中那股异种的、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场淡去,转而弥漫开一种更复杂的味道:
陈旧的烟尘、劣质燃料,以及……大量人类聚集所产生的、浑浊的生活气息。
地平线上,一片杂乱低矮的建筑群轮廓在暮色中浮现。
几处瞭望塔上晃动着微弱的光点。围墙内外,依稀可见晃动的人影和零星灯火。
“前面就是新岸驿站了。”驾驶座上的尤恒开口,打破了车厢内长达数小时的沉闷。
秦戾望向那片混乱而嘈杂的灯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林生从共生链接之中感知到了一种名为怀念的情绪,将一直盘踞在秦戾心中的“疼痛”都冲散了。
林生困惑地感受着这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衣服下的藤蔓虚虚地环着秦戾的胳膊。
它还是不明白,但土壤似乎暂时……不疼了。
越野车在锈蚀铁门前刹停,刺目的探照灯光猛地打来。几名穿着混杂制服的巡逻队员持枪围上,枪口指着车厢。
“下车!”为首的队长手指敲了敲车窗,“麻烦各位配合一下。”
尤恒率先推门下去,递过去一张刚刚从包里翻出来的、皱巴巴的通用凭证。张鹏扶着妹妹跟上,孙亮缩在两人后面,努力和秦戾拉开距离。
秦戾最后下车。
队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落在车厢内的裹尸袋上。
“这是怎么回事?”
“路上感染的同伴,”张鹏哑声解释,“需要进焚化炉。”
队长示意手下上前检查。一名队员粗鲁地拉开袋口,复眼和血迹暴露在灯光下,引起一阵低呼。队长脸色更沉,目光扫过众人:“有伤口,有感染风险的主动报备。”
张云身体一颤,被张鹏用力握住手腕。秦戾平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
“没有。”尤恒道,“我们需要处理同伴的尸体,顺便补充食物和水。二十天前我们来过这里,你们可以查记录。”
队长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终挥挥手:“去3号隔离区进行全身检查,之后隔离24小时。需要食物和水的提前说。车和行李留下,隔离结束后还给你们。”
流民营是没有被感染、又没能通过基地基因筛查的人,在基地外畸变较低的区域,聚居形成的城镇。
大的有上万人,小的只有几百人,因为没有完善的管理和筛查感染者的体系,大多存在一段时间,就会因为感染者、内乱等问题消失。
新岸驿站算是流民营中存在比较久的,拥有近五千人口,一支维持基本秩序的武装力量,和相对完善的筛查感染者的流程。
一行人被领进隔离区。隔离区由旧时代集装箱改造而成,男女分开,脱衣查看体表有无新增伤口或畸变特征。
秦戾在检查前便让林生离开。
这种检查之前经历过一次,林生这次还算配合。
它躲在一丛半死不活的灌木丛中,看着秦戾顺利通过检查,被引入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很小,顶灯惨白,照着一床一柜和门上那个用来传递东西、也方便外界监视的小窗。
秦戾刚刚在床上坐下,一点翠绿就从门缝下的阴影里渗出,贴着墙根飞速游移,悄无声息地攀上铁床,重新缠绕回他身上。
房间里没有监控。秦戾伸手拉上门上那个小窗户的挡板,任由林生在他身上缠绕。
绿萝异种亲昵地缠绕着他的手腕、攀附上胸膛,最终停在心脏的位置。
隔着衣服和血肉,林生感觉到它的根系和秦戾的心脏都完好无损。欢喜的情绪涌入。
闭眼假寐的审察官嘴角微微勾起。
确认了土壤没有问题,林生对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产生了好奇。
它一头藤蔓缠在秦戾的手腕、脚腕或腰腹上,另一头藤蔓挨个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都玩了一遍。
林生分出一缕纤细的藤蔓,轻轻戳了戳身下坚硬的铁床。
砰。轻微的震动和冰冷坚硬的反馈让它“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加重力道,又戳了戳。同样的反馈传来,冰冷、不会动的东西没有威胁,但也没什么意思。
接着,藤蔓滑下床沿,碰触到地面粗糙的水泥。这种粗粝干燥的质感,与森林土壤的松软湿润天差地别。林生困惑地卷了卷尖端。然后,它转向了靠墙放着的金属小柜。
柜门是拉开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在内部四面和底部游走了一圈。藤蔓拂过柜门合页,门动了一下,林生吓了一跳,叶子蜷缩了起来。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危险,它忍不住用藤蔓又戳了一下。
这东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