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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低哑:“你终于肯下来了。”

林知夏站在台阶上, 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 没往前,也没退。

“你来干什么?”她开口, 语气很稳。

沈砚舟却一步步走近了她,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林知夏,你当初从别墅搬走的时候一声不响,”他停了一下, 眼底压着黑, “现在, 你也打算一声不响的推开我吗?”

林知夏呼吸收紧了一下,攥紧手指,指尖微微发凉。她不是一声不响,她留了东西。

留了放在他给她的银行卡,留了盒子里的粉钻项链,留了那份协议结婚的复印件。

可她不想再把这些拿出来说,说了又怎样呢?只会把伤口再翻一遍。

“我没有一声不吭,我留下了我该留的。”她说,声音有些发颤。

沈砚舟的神色更沉了,路灯将他利落的轮廓照的更加深邃忽明忽灭,只有那一双紧紧锁住她,发着红的眸子,亮得发烫。

“你把该留的都留了。”他低声重复,像把那句话咬碎,“你把能还的都还了。”

他的目光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羊毛毡,和我送你的戒指带走呢?”

林知夏一怔。那一瞬间,她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热得厉害。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更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只丑小人——锁骨发、围巾、脚踝缠纱布——是他在羊毛毡店里,坐在她旁边,一针一针戳出来的。

当时他低着头,戳得很慢,睫毛很长,侧脸冷白,手指被扎了好几下也没吭声,像一个根本不属于那种手工世界的人,偏偏把那点笨拙的心意,藏进了每一针里。

林知夏耳根发烫,喉咙发紧,偏过头,声音更冷了一点,继续嘴硬:“因为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沈砚舟的目光瞬间更暗了,他再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雪松薄荷的冷香之外,还有酒精的味道——

虽然不浓,但足够明显。

她心里一沉:“你喝酒了?”

沈砚舟没否认,他只盯着她,像是在告诉她,他是为了谁才喝酒。

林知夏心口一震,她其实很少看到沈砚舟会有主动喝酒的时候。

毕竟喝酒,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一种失控,而他讨厌,为了谁而失控。

她忽然明白——他是被她逼得太痛,所以必须借一点酒精,把自己那根绷到快断的弦放松一点,才能站在她面前。

这比真正的醉酒更加危险,因为他仍然有理智,仍然在克制,而克制里压着的情绪,往往更可怕。

林知夏握紧了钥匙,指尖被金属硌得发疼。

“你回去吧,我可以帮你通知人来接。”她说。

沈砚舟却不听她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距离已经近到,她鼻尖能碰到他黑色大衣衣襟上的纽扣,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雪松夹杂着薄荷,以及微微的威士忌的味道。

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听从她的理智,没有往后退。

她耳根发红,心跳乱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他胸口的扣子上,不去看他那双漩涡一般,能将人轻易卷进去的眼睛:

“沈砚舟,你……你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很好,你可以走了。”

沈砚舟盯着她,忽然低声说:“你很好。”

他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咬碎什么:“你当然会很好。”

雨声更密了些,落在树叶上“啪嗒啪嗒”,像替她心跳打节奏。

林知夏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下“咚”,几乎要把理智顶破。

沈砚舟的指尖在口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忍到极限,才把话吐出来:

“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不好。”

林知夏睫毛一颤,垂下眸子:“你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她把这句话咬得发狠,可声音里有那些细微的发哑,出卖了她。

沈砚舟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得像压着海,开了口:

“林知夏,我这辈子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所有东西握在手里。”

“集团也好、项目也好、资金也好、包括风险、人的情绪……我都能算。”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眼尾却红得明显:“唯独你,我算错了。”

林知夏的心口一紧,指尖却更冷了:“你又开始说这些——”

“不是。”他打断她,声音很稳,却像在压火,“我今天来,不是要你配合我,不是要你立刻回到我身边。”

“我来,是要把话说清楚。”

雨从他发梢滴到漆黑眉骨上,他没有擦,只盯着她。

“你以为沈氏投许清禾的画展,是我给她搭舞台?”他嗓音哑得厉害,“你以为我转头就会选‘更亮’的那一个?”

林知夏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更清醒:“难道不是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深得发烫:“不是。”

“许清禾要走了。”他说,“离职,出国。那场展,是她最后一次在江州做公开露面。”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可胸口那阵酸涩却堵住了她的声音。

沈砚舟像看穿她的倔强,低声补了一句:“你听好了,林知夏,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雨声里,林知夏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整个心脏都在发麻。

原来,真的是她在误会?他和许清禾从高中那一次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在一起过了?

“那你们高中……”她还是忍不住把那句话问完,声音却发紧,怕答案一出口,自己最后一点体面都碎了,“……不是谈了很久吗?”

她一直记得许清禾那句轻飘飘的——“你知道的,不是谁都能给人那种感觉的。”

“那种被理解、被选择、被坚定站在身边的感觉。”

当时她把“高中一毕业就恋爱了”这四个字说得太笃定,笃定到像一根钉子,把林知夏所有的自信,都钉回了泥里。

雨丝从林知夏的睫毛上滑落,凉得她发颤,她却还是抬着眼看他,像在等待一个宣判。

沈砚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沉下去。不是冷,是一种被误会刺到骨头里的隐痛。

他没有立刻解释,像是先用力把那口火压住,才低声开口:“你以为我们谈了很久?”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更用力地掐进掌心。

沈砚舟看着她,嗓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没有。”

“高中那件事——”他停了一下,像是把话在舌尖上反复确认过,才吐出来,“你听清楚,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恋人去经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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