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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了闭眼,仿佛用冷水把自己从深渊里拽出来。

几分钟后,他才重新走了出来。

再出来时,沈砚舟眼底的热被压得更深,动作却更稳、更慢,把所有欲望都重新锁回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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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继续给林知夏穿睡衣时,动作克制得近乎冷酷,告诉自己不多看、不在她任何一寸皮肤上,多停留一秒。

换好衣服,他把她轻轻放平,骨节修长的手指拉过被子,把被子轻轻盖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林知夏在被子里不安心的蜷了一下,眉心仍皱着,像仍然难受得厉害。

沈砚舟立刻拿了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掉额角冷汗,又把垃圾桶放到床边,怕她半夜再吐。

其实从得知顾行知把遗产,全部都留给了她以后,他早就猜到了,以她的为人,绝不会真的将那些财产占为己有。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行动会如此之快。

而今天,无数人看到的都是林知夏身着晚礼服,作为慈善募捐的发起人,最风光、最美丽的那一面。

可他却只能看见,她此刻穿着睡衣,睡颜疲惫,胃里难受,眼眶红着的模样——

这种脆弱,像一把钩子,钩得他胸口发疼,也钩得他心底最深处那一块发烫。

他知道她工作很忙、很累,但他也知道她很倔强,选择了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从不后悔,倔得像一块不肯服输的硬骨头。

沈砚舟站起身来,又去倒了一杯温水,他走到床头,把水放到了她伸手就能够得着的位置,然后把垃圾袋打结,悄无声息带出卧室。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盏小夜灯,这是他从林知夏的应急箱里找到的。灯光被他调到最暗,摆在了她床头柜上。

————

夜色一点点淡了下去,窗帘缝隙里透出灰白的晨光。

林知夏胃里还在隐隐作痛,眼睛却沉得撑不住,直到终于沉沉睡稳,呼吸才变得均匀。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神沉得像压着海。

那张脸在睡梦里褪去了表面的那层冷硬后,显得更软,也更让人心疼。

他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始终照顾着她,一整夜都不敢放松。

她翻身时,他立刻抬眼;她皱眉时,他立刻伸手把水放到她手边;她喉咙里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哼声,他就起身去摸她额头的温度。

他没有一次趁她醉吻她、也没有一次碰她不该碰的地方。他只是守着她——像守着自己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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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夜,林知夏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睛,她喉咙发苦,手在被子里乱摸,像要找水。

沈砚舟立刻俯身,把水递到她唇边,她喝了一口,指尖却无意识碰到他手背,只是轻轻一下。

却令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那点触碰像是火,能够轻易烧穿他的克制。

林知夏呢喃了一句,声音软得不像她:“……你怎么还在。”

沈砚舟盯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嗯,我在。”

下一秒他就退开了,退回椅子里,像把这几个字也锁回了胸腔。

她又睡了过去,呼吸渐渐稳了,她半梦半醒间却感觉到被子,再次轻轻盖到了她身上。

她隐隐嗅到了空气中,沈砚舟身上雪松夹杂薄荷的冷香味,感觉到了,他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不是床上,不是她身侧,而是离她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而她有他在身边时,总会睡得很香,这就是他给的安全感,像一座灯塔——

不追着她走,不逼着她靠岸,却在每一次浪头起来的时候,稳稳亮着。

她的意识在梦里浮沉,像漂在一片深色海面上。

此刻,平时那些让她神经紧绷的东西——会议室里那群人玩笑似的轻蔑、短信里那句“别把事做太绝”、楼下那辆黑色SUV的尾灯、公司扩张期的暗流、原生家庭永无止境的索取——都像被一层厚厚的雾隔开了。

她听不见它们,也摸不到它们。

她只听见屋子里很微小的声音,钟表的秒针走过、空调的风轻轻吹、他偶尔压低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很克制,像把所有躁动都摁在胸腔最深处,只留下一个“我还在”的频率。

林知夏忽然模糊的想起小时候,冬天的夜里停电,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外面风声刮得窗框响,屋里黑得像没有尽头。她那时候最怕的不是冷,是“没人”。

没人应她一声,没人告诉她“别怕”。

那种孤单会把人一点点掏空,连哭都不敢哭,因为哭出来也没有人听见。

可现在不一样。

她半梦半醒地在被窝里缩了缩,脸颊贴着枕头,枕芯里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砚舟坐在那儿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一层无形的墙,替她把外面的世界隔开。

她知道,只要她再皱一下眉,他就会醒;只要她再发出一点点不舒服的声音,他就会站起来,把灯调暗,把水递到她唇边。

这种感觉像港湾,是林知夏一生中最抵触,却又最不肯承认,她内心所最渴求的东西。

不是华丽的、不怕风浪的那种港口,而是你在狂风暴雨里撑得快断时,忽然看见一盏灯、一条岸线、一片不会倒塌的影子。

只要靠过去一点点,就能够喘一口气。

她不需要求他,也不需要承认自己需要。他就已经把这种“安全”放在那儿了。

这让林知夏更想沉下去。更想在他守出的这点珍贵的安稳里,多睡一会儿。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意识在酒精的催化下,模糊得像一团棉。

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浮出水面——原来人真的会因为一个人而放松。

不是因为他能替你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因为他坐在那儿,你就会突然开始相信,即使外面再乱,你也不是孤军奋战。

她的呼吸彻底变稳,肩背也不再绷着。像终于从刀尖上走下来,踩到了一块实实在在的地面。

后半夜里,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卧室里的浴室门有被轻轻合上,水声响起,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水声隔着玻璃门,一开始很正常,后来却响得很久很久,像在跟什么较劲。

后来,她似乎听见,沈砚舟低哑着声音,极轻的唤了一句她的名字:“知夏……”

破碎的声音,像是他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要把这两个字咬碎。

他的声音几乎很快被水声吞没了,却令林知夏颤了一下,耳根不自觉的发烫。

她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青白的光,屋里很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偏过头,看见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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