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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人有一种不真实的宁静,像晒着太阳睡着了。

林知夏却在这一刻,突然很想抓住什么。

她想抓住这束花的香味,抓住这个玻璃房里的暖意,抓住顾行知此刻还清醒、还在说话的声音。

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能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陪着一个终于把自己从无边无际里拉回来,得以解脱的灵魂。

而这一天的阳光,亮得近乎残忍。

因为它太像——

一个人在离开前,给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

————

夕阳西下,林知夏替顾行知盖上羊绒毛毯,慢慢推着睡得很沉的她回病房。

轮椅转过走廊拐角时,护士站的灯光冷白。

有个护士正好从电脑前抬头,看见林知夏,朝她笑着打了句招呼:

“林小姐,刚刚有位先生让我们给顾女士留了个专家会诊的绿色通道,文件已经交给主治医生了。”

林知夏脚步瞬时顿了一下。

“哪位……先生?”她问得很轻,轻得像只是随口确认流程。

护士想了想:“很高的个子,穿黑色大衣,气场很强,问问题也很干净利落。我们还以为是您的家属呢。”

家属。听到这两个字,林知夏推着轮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再问下去,也不需要问。

她太清楚那种干净利落的问法,也太清楚那种气场很强的沉默会是谁。

——沈砚舟来过。

他看过她,却没闯进来,也没让她知道。

林知夏的喉咙动了一下,一口酸意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低头推着顾行知的轮椅继续往前走,脚步稳得像没听见那句话。

可心里那根弦,却被轻轻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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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病房里那盏顶灯一直亮着, 光线冷得像一层薄冰,落在白色床单上,什么都显得太清楚。

机器的滴答声不急不缓,心电监护仪的绿线规律地起伏着, 像在做一场极其克制的告别。

林知夏坐在床边, 背挺得很直, 手却已经麻了。

她握着顾行知的手——从凌晨到现在,几乎没有松开过。

顾行知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 指节却仍旧有一种习惯性的坚定。她睡着时眉心还微微拧着,像在梦里也不肯把掌控权交出去。

林知夏知道, 她其实很痛。

只是她从来不说。

顾行知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护士来换药的时候,轻声跟林知夏交代:“今天可能会更快一点……她已经很累了。”

“你可以让家属过来——”

护士说到“家属”两个字时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了,这位顾总根本没有家属。

走廊里推车的声音从门外滑过, 像擦过玻璃一样尖细。病房里的空气却更沉, 沉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冷水。

林知夏没应声, 只点了点头,她抬手替顾行知把被角掖了掖,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可其实她比谁都清楚——顾行知不是睡着了,她只是正在一点点往很远的地方走。

这三天以来,随着顾行知的病情加重,林知夏已经推掉了所有工作上的事。

流程专项第三阶段的节点、跨部门的对齐、系统接口的执行确认、合规的跟进……每一件都很重要, 每一件都能迅速堆积成山。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给助理留了一句话:“有事找我, 除了项目核心决策, 其他全部按我之前给的口径推进。任何人来问,就说我在医院。”

“医院”两个字说出去的时候,像一张无形的挡箭牌。

让所有人都不敢多问,也让她自己没有退路。

她坐在病床边,听顾行知断断续续地说话。

有时候顾行知会忽然清醒一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你还在?”

林知夏就点头:“我在。”

顾行知便会轻轻“嗯”一声,像是终于放心,眼睛又慢慢合上。

她没再提工作,也没再提集团,更没再提那些无边无际的权力和位置。

她只在清醒时,偶尔看一眼窗外的天光,像是在把这世界最后一点光线记住。

林知夏也不说太多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颤。

怕自己声音里那一点急切,会变成对“别走”的乞求。

可她心里其实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别走。顾行知,别走。

你这么强,你怎么能走。

可命运从来不讲“能不能”,只讲“到没到”。

到的时候,再强的人也留不住。

那天下午,顾行知的精神忽然又好了一点。

她甚至喝了两口温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吞咽声,像某种极轻的努力。

护士看了看监护仪,低声说:“她今天挺配合的。”

林知夏的心却并没有轻松,她太熟悉这种时刻了,熟悉到每一次“突然的好”,都会让她背脊发凉。

就像天要塌之前,先给你一段晴。

病房里很安静。顾行知忽然睁开眼,视线慢慢落到她脸上,像在找她。

“林知夏。”她声音很轻,气息发散,“你在吗?”

林知夏立刻俯身,握紧她的手:“我在。”

顾行知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力气。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林知夏——那力道轻得几乎要被忽略,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你……”顾行知喘了一下,像要把一句话从很深的地方拉上来,“你别学我。”

林知夏眼眶一热,喉咙发紧:“我不会。”

顾行知的目光更深了一点,像在确认。

“答应我。”她说。

林知夏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答应你。”

顾行知闭了闭眼,像终于把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放松。

她的呼吸又变得浅,胸口起伏幅度很小。监护仪的声音开始不再那么规律,像有人把节奏慢慢抽走。

林知夏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敢松。

她看着顾行知的脸——剃光的头、瘦削的颧骨、苍白的嘴唇。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顾行知坐在玻璃房里晒太阳时的样子。

那时她说:普通人的幸福很简单。

吃一顿热的,睡一个安稳的,有个人愿意陪你晒晒太阳。

林知夏那时候以为,那是顾行知临终前给她的“忠告”。

现在才明白——那也是顾行知这一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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