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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启动的瞬间,她缩在座椅角落里,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后座的空间很安静,只剩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呼吸。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手指仍旧抓得很紧,心里的后怕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她没有哭出声,很安静。
只是睫毛不停地颤,眼眶里积着水,像是怕惊动谁。
沈砚舟坐在另一侧,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侧脸线条在车窗外的霓虹里更显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呼吸沉而克制,只是偶尔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把车开得更稳、更快。
回到别墅时,下车时,林知夏脚下仍然软了一下,沈砚舟伸手及时扶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慢点。”
“嗯”她点了点头,直到再次站稳以后,才跟着他往前走。
门禁“滴”的一声,玄关灯亮起,冷白光落在地面上,干净得像没有一点尘。
沈砚舟反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屋里静得过分,也大得过分,空旷到每一个呼吸声都显得明显。
沈砚舟把她带到客厅沙发边,让她坐下。
她坐下的那一秒,背仍旧挺着,像是本能地要维持体面。可指尖却仍然在发白,握住自己外套边缘不肯放,像是在防备,下一秒又有人推门进来。
沈砚舟抬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旁边取了条羊毛薄毯,递向她。
林知夏虽然伸出手指接了过来,但显然,身体仍然没有从刚才在包厢里的那种应激状态中,恢复过来。
察觉到她的紧绷,与无法放松的过分紧张,沈砚舟低声朝她说道:“你先去洗个澡。”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体还紧着,像是刚从一场无形的惊险里出来,哪怕现在安全了,也没来得及放松。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高大的身影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他抬手调试温度,动作很稳,水流从冷到温,再到恰到好处的热,雾气慢慢升起,把镜面模糊开。
他拉开浴室门,语气平直,朝她说道:“水放好了,去吧。”
林知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慢慢走了进去。
到了浴室里,灯亮起来时,她才发现,右手掌心已经红了一片,血液凝固成了痂,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是她刚才握那半个酒瓶子,握出来的。
虽然玻璃碎口划得不算深,却很密,刚才极度的恐慌里,她并没觉得痛,此刻,细密的刺疼,后知后觉的顺着她神经往上爬。
她皱了下眉,没有出声,水流冲过伤口,她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稳稳地把手放在水下,等那阵刺痛过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动静,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她回头看去,一只白色的医药箱,被轻轻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地面上。
没有敲门,没有说话。箱盖朝上,位置刚好,不近不远,像是被计算过。
林知夏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她知道,那是沈砚舟放的。
随后,她把医药箱拉近打开,里面碘伏、纱布、创可贴,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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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些东西,低头继续处理伤口时,她的呼吸却比刚才要乱了一点。
浴室里明明只剩下灯光、碘酒的味道,以及她自己。
可她却很清楚,有什么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心上。
——
再出来的时候,林知夏已经清醒了不少。
酒意被热水冲散,身体终于松下来,只剩下一点疲惫。她换了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发梢湿润,贴在颈侧,带着一点热气。
客厅里很安静。
沈砚舟坐在沙发一侧,手里翻着文件,像是在等她,又像只是在顺手处理工作。
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了下眼,视线在她身上短暂的停了一瞬。
洗去了一身的酒气后,她身上的水汽带着茉莉花香的味道。热水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白得过分,像是被灯光映出来的颜色。
那点热意还未完全散尽,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沈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该注意的细节,于是视线落回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喝水。”他指了指桌上,为她准备的一杯温水。
林知夏点了点头,接了过去,指尖却有些发抖,直到握稳后,才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水。
水很温,却像过不去喉咙似的,她咽得很慢,喉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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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知道,刚才那间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并不会因为她离开就结束。
真正的后劲,是回到安全的地方以后,身体才会把恐惧一点点吐出来。
林知夏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真实存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你刚才,怎么会来?”
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发哑。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想告诉她,是谁通知的,不想让她回忆,不想让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那群人的脸上。
他只说:“顺路。”
林知夏怔了一下,唇角勉强动了动,像是想笑,可笑不出来。
顺路,这两个字太熟了。
在她暗恋他的那些年里,她也说过无数次“顺路”。
顺路从食堂绕到教学楼后门,顺路去那家馄饨店坐一会儿,顺路等他从校门口经过。
她一直以为,顺路就是不被发现的借口。
可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她喉咙发紧,轻声说:“……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可笑吧,那场局我其实可以不去的,只是因为,我以为赵晓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开口,语气仍然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刚才在包厢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错把风险当成了人情。”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从未听过的话。
她怔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掌心的伤口疼得她更清醒。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想说“我没事”、想说“谢谢你”。
可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很轻很轻的:“她没有求过我什么大事,她只是……跟我一起吃饭,喝咖啡,说她在江州没有人可以依靠……”
“职场里,没有朋友。至少,不是在你现在这个位置。”
沈砚舟把话说得很直接。
“你以为是交情的东西,往往只是筹码。你以为的信任,多数只是别人判断你是否可用的一部分。”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却不带任何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