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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狙说得是,”牧随川笑了笑,“像超诣这种从零开始一级一级打上顶级联赛的战队,OCL找不出第二家。
“自建战队,保证操作水平是一方面,资金又是一方面,没有俱乐部的支撑,很多队伍走到ODL就算到头了。”
“但很有意思的一点,超诣算草根吗?”他意味深长地说,“他们队长的人脉,恐怕就是三分之二的职业圈吧。”
自建战队虽然根基更稳,但买席位的机会成本远比自建战队更低。
新老板完全可以自留有用的选手,比如单以童,其余人员大换水就是了,转会期该买的买,改名换姓一条龙,毕竟韩国IM曾恶意篡改游戏程序还能活跃至今,足够说明互联网没有记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复听罢缓了好久,冒出来句,“乖乖,早知道咱SWing也搞个席位。”
牧随川笑骂他,“是我不想吗?”
那会儿SWing都快揭不开锅了。
周复讪讪道:“该死的贫富差距,穷鬼只能看金钱成本呗。”
商务车慢悠悠地行驶。
常规赛好不容易解锁了“新地图”,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大家伙在战队群里一拍即合——在酒店聚餐。
只不过,停赛周要求所有参赛战队封闭式管理,他们明天就得回基地。
临近十点,毛毛雨不知不觉下成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点汇到一处,车窗玻璃上爬满了道道水痕。
车里谈论声消失不见了。
周复打鸡血的状态因为牧随川的一席话倏忽冷静了下来,正撮着腮神游。
江惹后半路同样保持沉默。
须臾,车子开进停车场。
司机停稳,众人先后下了车,牧随川牵着江惹跟在人群后面,捏捏他的手指,“主狙怎么闷闷不乐的。”
江惹倒不是郁闷。
他呆呆地抬头,眼神像是在思考这话到底该不该说,纠结半晌还是说了,“队长,刚才在车上,你特别像……”
牧随川问:“什么?”
少年声若蚊蚋,“……我爸。”
“……”
一路无言。
出了停车场。
酒店就在马路对面,江惹隐约看见领队照例将他们的外设存放到礼宾部,唐经理边打电话边招呼大家进去。
周复拉着汤天阳一气儿越过大厅的自动感应门,姚卓诚和舒佑容跟在后面,看口型是在提醒两人走慢点。
陈教练……
好像在冲他们摆手?
“队长,绿灯了。”
他说完没得到回应。
江惹心跳漏拍了一瞬,慢吞吞地看向牧随川,“你是不是,不开心。”
身旁的人眉间难掩无奈,良久,开口道:“如果我说是,你会安慰我吗。”
“会的。”
“怎么安慰。”
他主动抱了他一下。
牧随川眸色深沉,抬手轻拂着少年的脸颊,“你就这样安慰别人?”
对谁都抱?对谁都这样安慰?
江惹的视线本能地跟随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牧随川声音低低沉沉的,“江惹,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么。”
脸颊被掐出了点红痕。
江惹挣了几下,牧随川收回指尖。
可这时,江惹猛地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再次控制不住地往牧随川身上靠,连带着他的情绪,他的身体,他的重心,全部在往牧随川的方向偏移。
看出牧随川在因他们刚才的对话而生闷气,他后知后觉地懊恼,自己之前都说了些什么恼人的混账话啊!
像我爸?
那他们这样岂不是乱、伦吗?
本意是想表达对方严肃的样子很有安全感,让他下意识产生了依赖,可这么矫情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脑海中自动播放着牧随川刚才的疑问,你就这样安慰别人……
“不是,不是的,”江惹环着牧随川的腰,笨拙地解释道,“因为是队长,所以……所以这样,安慰,不是别人。”
雨势又大了。
伞在手里没能撑开,江惹面前的潮气被牧随川用身体挡了个干净。
下一刻,他听到牧随川胸腔微微震动,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隐忍的,极度克制的语气喊他的名字,“江惹。”
“听我说,喏喏。”牧随川吻过他的发丝,轻哄着,“先松开我?”
江惹没松,抱得更加用力了。
余光中,教练的脸色黑成了锅底,江惹几乎能想象到红灯结束,他们手牵手一起穿过斑马线,陈山会吹胡子瞪眼,训斥“磨蹭什么呢全队等半天”。
可他就是不想松。
没有理由,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昏了江惹的头脑。这种感觉像涨潮,又状似换季时期的重感冒,熏得他鼻腔发痒打不出喷嚏,特别想哭,特别想闹小脾气,特别想向牧随川撒娇讨抱。
第97章 牧狐狸:苛刻。
记忆中,上一次这么用力的拥抱,还是在采访席表明立场和态度之后,牧随川到更衣室找他的时候。
当时江惹就有了一个想法——拥抱是表达爱意最最简单直白的方式。
所以这次他主动抱了牧随川,抱得很紧很用力,甚至在外人眼里,他此刻怅然若失的神情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他才是那个招人厌的始作俑者,现在竟比牧随川看上去还要可怜。
又一轮绿灯结束,江惹还是没有松开。他们就像临别的友人,雨夜里难舍难分,又像一对热恋期的情侣,在十字街头忘情地说爱。
陆续有行人走到他们周围。
前面有,后面也有。
拿公文包的男人低声咒骂伤风败俗,穿公主裙的少女羞得面红耳赤,旁边还有一家三口,父亲手撑一把大伞,守护着他的全世界,母亲怀抱的小女孩盯着他们看了好久,天真地问“妈妈为什么那两个帅哥哥抱在一起不分开”。
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鱼刺似的卡在半路,江惹吞也不得咽也不得,几番挣扎,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小女孩一句无心的话,唤醒了他的罪恶感和羞耻心,像只拿着三叉戟的小恶魔,在他心底不停质问——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能为自己负责吗?
你现在配得上他吗?
……
勇气打了退堂鼓,逃避心理卷土重来,江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去看,也不敢再看。
他还为自己没能在孩童面前起到一个好的、正向的示范作用而感到羞愧。
但很奇怪,预想中的嫌恶没有应声而来,随风传进江惹耳朵里的,是年轻母亲温柔、善意的话语。
“宝贝,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出门,爸爸妈妈都愿意抱着你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