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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他身为职业选手心知肚明。

凡是满足赛果申诉条件,且组委会明确受理的,无论结果怎样,申诉当晚都会在官网及官博进行公示。

他怒火攻心,愤恨道:“MPG——”

“冷静点,”舒佑容拉了他一把,挡住面前的摄像头,压低声音,“别忘了语音造假的前车之鉴。”

电梯缓慢上升,即将到达顶层。

门打开,两人并肩前行。

舒佑容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看周复,“一部分跟喏喏有关,还有一部分跟你有关。”

“行,我懂了,”周复止住恼火的情绪,推测道:“MPG要重赛?”

舒佑容眸光暗了暗,“不用重赛。”

“不用重赛?”这让周复意外得很。

通常情况下,发起赛果申诉的战队都希望与对方战队调解,或等赛事组委会判定,从而达到重赛的目的。

周复了解MPG,他语调不自觉地上扬,狐疑问:“那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说,”舒佑容轻嗤,“他们只想要个解释,只是对图一两个回合的个别细节,提出合理质疑罢了。”

至于“质疑”究竟合不合理,是真想为自己正名,还是单纯为了在打官司的节骨眼上拱火,那就不得而知了。

MPG说得太冠冕堂皇,直接把周复听乐了,“只想要个解释?”

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讽刺道:“和特么多给两分就能考清华北大似的,白送你也赢不了!还合理质疑?做梦!两分老子也不给!”

进门前,舒佑容问了周复最后一句话,“有人通知队长吗?”

“他还用人通知?”周复摇头,“雯姐跟着的,估计早知道了吧。”

确如周复所料,早在十分钟前,牧随川独家采访进程过半,被助理一记敲门声打断。

记者对此一头雾水,助理道歉说改天再约,并许诺作为补偿,下回主题专访可以去DMG基地。

条件诱惑力够大,DMG很少接除官方之外的其他媒体的采访,更何况能去基地,对方欣然同意。

出了门,助理对牧随川道:“刚刚MPG赛后申诉,对图一第二回合和第三回合的比赛公平性存疑。

“第二回合是Hippo对镜头竖大拇指,MPG说对局过程中咱们那边的粉丝呼声明显过量,有场外报点的嫌疑。

“第三回合是MPG没漏任何脚步,Welle越过第一身位的Kshun,狙中了第二身位的Yren,有卡Bug的嫌疑。”

“陈教还在后台提交申诉材料,主裁那边只照例叫了Yucca问话,结果下不来Hippo和Welle不确定能不能走,领队让我带你先跟队回去。

“礼哥说Hippo的事问题不大,主场开放使用第一天,联赛不可能打外设赞助商的脸,更何况MPG现在拿不出确切证据表明Hippo四杀就是听到或看到场下粉丝给的信号……听说已经在盘对局录像和现场监控了,快盘完了,没发现异常,别太担心。”

“唉,”她说到这,叹了口气,忧心道,“MPG真恶心,Welle麻烦了。

“主裁调执裁记录,正好看到项链的事,要放平时还好,结果MPG非抓着这个小辫子可劲儿胡扯……

“Welle用的主机、显示器,连外设都被送去检查了,现在还没还回来。”

“Welle在哪。”

助理欲言又止。

她心里着急、气愤,还忐忑,这事说与不说牧随川迟早得知道,索性两眼一闭,咬咬牙,和盘托出了。

“在采访席,当时休息室只有他和Hippo在,Hippo不能去,执行是个实习生,带人走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关键是直播的时候有人砸场子,我都怀疑是MPG搞的鬼了,怎么前脚刚申诉后脚就在微博传开了?!

“刚才打电话问过了,幸好画面切得及时,没把Welle拍进去。”

“行,知道了,”牧随川说,“你先跟队回基地,辛苦。”

“诶等等!”助理问牧随川,“你去哪?待会儿上车得清点人数,你别……”

“去找Welle。”

说完,转身就走。

现场,双方粉丝还在互骂。

牧随川从后台进来,看见唐礼挥着两条胳膊奋力对江惹比手势,快步走到他身边,“不能停?”

“你怎么来了?”唐礼愣了下,“我不是让……”

台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Welle,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正面回应,你这样对得起支持你的粉丝吗?对得起DMG吗?对得起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吗……”

一声哽咽的询问盖过了人群激愤的争吵,演播厅意外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婧云依旧保持职业素养,按导演的指示说道:“前方‘战术黑板’准备完毕,让我们把时间交还给评论席。”

两台高清摄像机架在江惹正前方,黑的镜头好似无底洞,将他的注意力一点点蚕食殆尽。

混沌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攀上了悬崖峭壁,稍微动一动,就会掉下万丈深渊,摔成一滩泥。

干脆不动好了。

干脆像之前一样,不闻不问,保持沉默就好了。

可是在那一刻,江惹看到刚才怒斥过他的人,哭着喊他的ID,哭着说“你真让我失望”,在临出演播厅大门时又猛地回头哭着告诉他:

“但我还是会相信你啊,你是我在OND第一个喜欢的职业选手,Welle,你不要迷茫,你要一直走下去。”

他听着这些温暖却窒息的话语,终于明白了成为职业选手的代价。

是放弃自由?不能随心所欲?

是成为某人的精神支柱?

或许是拥有一颗被强加种种枷锁的心?是他永远无法挣脱“有天赋又努力最终一事无成”的魇魔?还是被万千赤子追寻的不切实际的冠军梦所困……

江惹灵台清明。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为什么牧随川会那么严肃地训斥他,并且真切地感受到了肩膀上的责任,和理想的重量。

话筒举到嘴边,张口,唇舌发力。

演播厅寂然无声。

再次张口,调动语言系统。

演播厅死一样的安静。

又失声了吗?

江惹茫然无措,慌乱中指尖轻触了两下麦克风。

没动静。

音响设备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原来无论他沉默与否,无论他有多用力,他的声音台下永远不会听到——这是导演组早先确定好的预案。

少年紧攥话筒的指节毫无血色,而位于演播厅正后方的控制室里,突然闯进一个身着黑金色队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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