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


说了,我他妈怎么就没当回事儿?!”

“自闭”。

孟总监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陈教练,喉咙发干,“孤独症?”

唐经理猛然听他这么问,理智霎时间回笼,“这种情况应该是小时候有倾向,”又忙不迭,“没事,我表姐家小孩儿也这样,小时候好好预防没事的。”

“不是我歧视,”孟总监心里也不好受,“没确诊吧?真得了的话……”

陈山把从小江总那打听的消息,艰难地对两人一五一十说清楚,“没确诊,小时候有这个倾向。

“他爸不信,跟医生说会说话,就是不愿意说,要重新测,结果还是有倾向,后来花大价钱请的医疗团队,一直做心理干预,再测又好了。”

他颓然地靠着座椅,“小孩儿可认真了,七点多给我发了个三千字的大作文,就因为我说今天晚上要开检讨会。

“我告诉他,检讨会不是真让他上去做个检讨,就是复盘,复盘完了队里再一块聊聊最近有没有烦心事儿。

“他说有。

“他说想请假,回去找心理医生再做一次干预和评估,怕影响战队成绩,所以想请我把他从名单上换下来。”

陈教练缓了下心情,继续道:“他自己要求的,打比赛的前提是遵循选手本人意愿,我跟他沟通,小孩儿态度非常好,说会配合赛训组的安排。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不让他去?

“然后呢?跟Sun打电话沟通,你猜他说什么?他知道,不仅他知道,Yucca也知道!Yucca还他妈是第一个知道的,开完破冰会就知道了!

“再怎么着?Yucca主动找我说练双突破,Sun也来了,说昨晚在天台心态被Welle调整好了,上场没问题。”

“你说我怎么拒绝……”

“你让我怎么拒绝……”

“于公,为了战队成绩和今后长久发展,Welle的情况需要进一步确认,状态能稳定最好,稳定不了放二队。

“于私,他叫我一声陈哥。

“孤独症,说好听点是神经系统发育障碍,说难听点就是病,这玩意儿没法儿治,确诊了就要跟他一辈子!

“多少得孤独症的小孩儿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也变成那样吗!我能吗……”

“今天我不想谈理想,”热泪夺眶而出,陈山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理想?在现实面前狗屁都不是!喜欢?光喜欢有什么用?喜欢就一定适合吗?!

“天赋?真他妈恶心!”他讽刺地笑了,“没有的想要,有了的为了配得上,不要命地努力努力努力……我陈山还真就不明白了,这劳什子到底多高贵?!努力到底多贱啊?!!!”

赛训室一直没人说话。

第52章 江小兔:单板翻越冰川。

晌午气温升高,偏生早晨又没开空调,此时此刻,赛训室人人汗流浃背。也许是因为陈教练的话真实得扎心,不知是谁吸了吸鼻子,正抽纸抹眼泪。

唐经理抚着下巴思忖良久,电子挂钟指针落到整点,发出“滴滴”的响声,他面色冷峻,语气严肃地问:“淘汰赛呢?也和Welle沟通过了吗?”

“沟通了,”陈山情绪逐渐稳定,“如果评估没问题,淘汰赛一切照常。”

OGI对抗赛历时四天,六支战队不分组进行BO1单循环赛,积分前四名晋级淘汰赛。

如果江惹赶在29号之前回来,就能顺利参加后续比赛。

“行,那这样,”唐礼依次看向两人,“问问诚子的意思,让他和阳仔轮换。巴西和大洋洲的比赛二队上,提前给小孩儿们说明白,稳吃的分别出意外,给剩下三场留点容错率。”

孟总监点头,“担心多余了,咱们六进四稳过,打过IM能顺一。”

“老孟你快呸呸呸,”唐经理说着,自己先“呸”了三声,嘀咕,“话可不能说太满。”

陈教练:“这点底气还没有?”

孟总监:“那咱DMG必须有!”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ǐ?f?ù???€?n?2?〇????5?????ō???则?为?屾?寨?站?点

唐经理:“……”

十一点,DMG顺利提交参赛名单。

唐经理走出A1大楼时,头顶上日头火辣辣的。

他拿出手机,先联系了联赛官方运营部,又驱车跑了趟超市,自掏腰包买了些零食,希望能给队里的小孩儿们带去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DMG赛训组这段直击灵魂的对话,后来被当作素材,剪辑进了OND职业联赛S8赛季的赛前纪录片。

在那段堪称黑暗的日子里,DMG上下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无休止的精神内耗。不止选手们情绪低落,就连管理层与教练组也会感到惶恐。

视频中,孟总监坦言,“这是一个悖论。在这行里,有天赋不努力走不长远,没天赋光努力也走不长远。那既有天赋又努力的就能走长远了吗?不是。

“我知道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当你意识到热爱成为潜在驱动力,天赋是门槛,努力是常态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从籍籍无名走到昙花一现有多么难。”

Welle选手于DMG战队而言,的确是个麻烦至极的矛盾体。

上天给予他热爱,给予他独特狭隘的兴趣,却因为语言系统障碍,一句报点他需要持续默读成千上万遍,才能说得准确流利。

上天同样给予了他天赋,给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感官敏锐度,却因为运动系统障碍,一个动作他也需要不断重复成千上万遍,才能养成特定的行为记忆。

他十八岁。

有人说,十八岁是初升的太阳,是早春的新绿,是一株芽儿怀揣着希望,迎接滂沱暴雨的来临。

但十八岁的Welle选手不同。

他时常抚摸生命,时常思考人类活着究竟为了什么,时常因“宇宙之外还叫宇宙吗”而感到困惑。

他追寻努力的意义,幻想有天能够破茧成蝶,恳切渴望得到某些信任——

“这是向上攀爬的第一阶段,”陈教练从没这么认真地回答过采访问题,“打电竞最难的就是找平衡。心理的平衡,自我认知的平衡,竞技与游戏的平衡,天赋与努力的平衡……”

“我承认我在赛训室的话有失偏颇,”他严谨地说,“人不能没有理想。如果没有理想,人同时会失去大脑,失去进步,失去思辨的能力。到了那时,疾病不会被治愈,猜想不会被证明,希望只能叫希望,该有多可悲啊。”

关于“孤独症倾向”的事情,江惹是在训练室主动开口向舒佑容询问的。

彼时唐经理宣布完彻查结果,叫走周复和牧随川,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少年目光屡次三番往左手边落,退堂鼓打了又打,才终于说:“佑容哥。”

“嗯,怎么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