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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开,在少年怔愣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还掐吗?”

“……”

“还掐不掐?”

“不掐……”

“惯的毛病。”

江惹没吭声,不敢用力回握。

他想把手抽出来,可每每当他有所动作,那人便攥得更紧更紧了。

“队长。”

“有话就说。”

“你为什么——”

“说啊。”

牧随川把他身子摆正。

两人视线猛地相撞,江惹瞳孔一震。他被那双幽深的眼眸定在了原处,眼睫颤动着,唇瓣开开合合。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哪样?”

“就……”

“带你来这儿?当着你的面喝酒?还是跟你说些有的没的?”

“嗯……”

“你觉得为什么?”

“我……”

“还能为什么?相信你呗。”

相信你,相信你。

情绪调味瓶被少年失手打翻,一瞬间,酸甜苦涩种种滋味在他胸口涌现。

一句“相信你”对江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安抚剂,他不敢言明,其实网络上的恶语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他只怕心底的那个人失望而已。

可是,真的只因为相信吗?

稀里糊涂去请假,稀里糊涂把人带入他理想中的“高塔”,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牧随川自己也说不出回答。

那干脆坦荡一点吧?坦荡一点,或者诚实一点,遵从本心——

牧随川很享受追逐的感觉。

他坚信生如逆旅,灵魂自由,接受残缺与不完美。在他的眼中,无知代表着尚未探索,而遗憾则是一个人拥有无限可能的证明。

他们之间有许多遗憾。

比如一口道歉茶,一次日出,一下没有落点的敲门声……

还有一杯泼在外套上的咖啡,一把不肯收回的蝴蝶刀,一句简单的,让他在夜里惴惴难安的……

“Sorry ,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 ”

遗憾也可以不是遗憾。

它可以是一颗新鲜熟透的草莓,是偷偷躲进云层的月,是夏天咸湿的海风;也可以是吴侬软语,是暮霭沉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即将被私有。

可牧随川现在不愿理会那些奇妙到无法言喻的形容。他觉得自己只是恰巧在茶水间捡了只兔子。

蜗居起烛火,廉价饭饱肚。上流社会的生存法则中,市井草莽不用灯红酒绿,也无须昂贵的洋酒西餐。

牧随川站在窗台边忙里偷闲,余光瞥见少年还攥着那件皱巴巴的衣服。

他毫不避讳地掏出烟盒,抽完一支珍珠云,就这么带着浑身的烟酒气,往人跟前一坐,然后佯装出懊恼的模样,“只有大通铺,委屈小少爷了。”

有了此先那顿训,江惹哪敢委屈?他说:“没关系队长,我不委屈。”

牧随川说:“那只能我委屈委屈,睡地板了。”

“……啊?”江惹被他吓懵了,“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怎样?就一套被褥,你又不愿委屈,只能我睡地板呗。”

江惹脸色直冒红,舌头打了结,“你,你睡……铺。”

牧随川笑笑,“那你呢?”

“我……嗯……”

“你和我一起睡?”

“……”江惹咬了下舌头,“……不,不可以吗?”

牧随川故意没说话,看着少年活活憋成了只熟透的虾。他思考了几分钟,慢悠悠地开口,“你愿意也可以啊。”

在小江少爷的印象里,他们还没熟到能够坦诚相见的地步。牧随川松了口,他如蒙大赦,立刻脱了鞋,跑到通铺最里面打算合衣而睡。

然而,等他再次抬头,那人竟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掉了!

感官控制再次失灵,江惹思绪翻飞,压根儿移不动眼睛。于是当牧随川看过来时,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好看吗。”

“好看。”

他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不不,不是,不好……啊,也不是……”

那人笑出了声。

“……”江惹咬牙,“别笑了……”

“大点声,听不见。”

“……不许笑!”少年郁闷地抿着嘴角,声音甚至还带了点恼羞成怒。

牧随川深觉自己要是再敢笑一声,这小孩能直接给他上演一出当场自闭。

“不笑,不笑。”他强压着语调。

夜入四更。

江惹许是面子丢光了,没好意思再说话,面朝里侧背对着牧队长。

这种姿势很没有安全感。

就像赤身裸体似的,种种疯狂、羞耻,甚至卑劣的欲望疯狂啃食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所适从,更无处遁形。

几番挣扎后,他轻手轻脚转身。

牧随川早已躺在他的身边,面朝外侧,似乎已经进入了深睡眠。

江惹入目是那人宽阔精壮的背部,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清晰……

晃神间,他想伸出手去碰触。

指尖顺着脊骨一路向下,传来肌肤平实的触感。到腰线时,少年的心跳不可避免地漏拍了一瞬。

他触电般松手,不敢放开呼吸,莫名的口干让他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刹那间心火燎原。

牧随川在他碰的第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他耐心等身后的动静消失不见,才缓缓说道:“睡不着?”

江惹声音都在抖,“……抱歉,队长,我吵醒你了。”

“失眠?”

不是失眠。

但他装得很好,“……嗯。”

“明天要彻查。”理由天衣无缝。

牧随川没有拆穿他,依旧侧身躺着,“俱乐部下狠手,弄不清楚不会完,上网谨言慎行,等风口过去。”

“哦。”江惹摸着自己的脸,想要快速降温,“我知道,有内鬼。”

牧随川笑了,“知道就把心揣在肚子里,查不到你头上。”

“那有人会走吗?”

“谁知道呢,也许吧。”

江惹抱紧外套,整张脸埋了进去。

不一会儿,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牧随川按了按太阳穴,转过身来。

少年攥着外套袖口,乖巧地闭着眼睛。他凑近了瞧,不免再次感叹这张脸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那种好看。

“队长……”

听到声音,牧随川愣了下。

“江惹?”

“嗯……”

“喏喏?”

“别……笑……”

原来是梦话啊。

牧随川笑自己色令智昏。

他拽了拽少年攥着的衣服,拽半天拽不动,只好将就着把人裹了裹。接着将被子平铺开,几乎全部搭在了身侧。

有风吹过。

窗台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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