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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这副模样,不趁机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了,然而大多数人都会趁火打劫,甚至顺手处理掉他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齐砚静静聆听着脚步声,直到那声音近到面前,归于平静。

整颗心脏像是悬在半空中无法落下,他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这个人,到底会帮他,还是趁火打劫?

白燃简略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懒得分辨这人是不是被丧尸咬伤,也懒得辨认对方的身份。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就打算趁着无人留意,直接人道销毁。

毕竟活着的陌生人就是最大的危险,死掉的陌生人才让人安心。

经过一年的末日生活,白燃的身形愈发欣长,比例极佳。

并非刻意练就的壮硕,而是清瘦修长,线条流畅,像优雅的猎豹,蕴含着不着痕迹的力量感。

因为外出,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外套,下面是一件黑色工装裤,平日里的温柔便削减了几分。

特别是当他用枪口瞄准对方时,更显出一股平日里少见的锋锐之感。

机械炮的枪身很长,冰冷的枪口几乎贴着齐砚的额头,甫一接触,就令他悬着的心瞬间坠落于地。

面前的人不屑于说半个字,只用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宣判了他的死刑。

齐砚费力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涣散,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小的尘土和结痂的血渍。

首先映入模糊视野的是泛着冷意的枪管,然后是一双沾染泥泞的军靴。

视线再向上移动,是布料硬挺的黑色工装裤,勾勒出来人站立时完美流畅的腿部线条。

最后,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在周遭的凌乱和尸体中,尤为格格不入。

见他睁开眼睛,那人轻轻一笑,似是带着无限温柔的意味,恍若初春盛开的桃花,柔婉动人。

齐砚没有被这笑容迷惑,因为对方的枪口依然稳稳地顶着他,没有丝毫挪开的迹象。

他咬着牙齿,艰难地握住枪管,五指收拢,坚实有力的手臂小幅度地颤抖,背脊弓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白燃注视着齐砚的一举一动,言语间毫无诚意:

“闭眼,不疼。”

齐砚:“……”

哄小孩呢?!

他简直两眼一黑,这人就是铁了心要清理他。

他真的要命丧于此吗,命丧于一个不知姓名的、冷血异能者的枪口?

不。

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被这人杀死在荒草乱野,死后还要与一堆烧焦的丧尸尸骸做伴,共同坠入深沉的长眠不醒。

“别杀我,我没被丧尸咬……”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令他极为艰难地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是异能者,能控制植物……”

白燃的动作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

原文中,主角受齐砚的异能就是操控植物,难道说……?

齐砚尽量屏息凝神,操控着一株细小的嫩芽破土而出,绿叶摇曳在对方的脚边:

“救下我,对你有用。”

直到此刻,白燃才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脸上的脏污和血迹杂糅,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若是除去脏污和脱力的神色,面庞应该是英俊的,眉眼间笼罩着肃杀之意,眉骨硬挺,一双眼眸黑沉无光。

白燃垂下眼眸,努力回忆着一年以前自己预知到的原书剧情,回忆原书里齐砚的面孔。

那些记忆因为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好在他还没有彻底遗忘齐砚的脸,毕竟他在原书里强/奸过齐砚,对此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两相对比,面前的这个人似乎真的是齐砚。

难道说,他杀了江潮屿,导致既定的主角团还没来得及成型就瓦解,齐砚因此流离失所,兜兜转转,在重伤之际又被他恰巧遇见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直接问:“你叫什么名字?”

躺在地上的男人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枪口,声音嘶哑得厉害:“齐砚。”

他思索片刻,一抬枪口,收敛了攻击的架势,又主动扶着齐砚,小心避开了伤口,防止血液沾染在他的身上:

“抱歉,我刚才太粗暴了。”

齐砚的身体先是一僵,似乎格外不习惯他的碰触,绷紧了身躯,连带着腰腹间的伤口都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手指搭在齐砚的胯骨处,他能够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息。

如果他没记错,齐砚的鸢尾花纹身,就在他手指碰触的地方,仅仅隔着一层污损的衣物。

他垂下眼眸,蓦然想起原书中,他强/奸齐砚的时候,手掌就一直搭在这里,掐紧。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总感觉我们应该有一段不浅的缘分,”他的声音透彻悦耳,“我可以带你到我的基地治疗。”

“我叫白燃,燃烧的燃。”

原文里,齐砚的异能在中后期升级为植物系plus版。

如果有齐砚加入,他就不需要每天吃难以下咽的罐头和饼干,也不会再认为末日中的人生索然无味。

并且齐砚的异能,可以与他的异能巧妙结合,他一直想尝试原文中所描述的“机械和植物的融合”。

肢体相触,不属于齐砚的体温靠近贴合,齐砚抬眸就能看见对方完美精致的脸庞和放大的五官。

那双潋滟的双眸,仿佛含着脉脉温情,又带着一点天然的冷意,沁入人心。

皮肤冷白细腻,睫毛细密浓长,眉眼深邃漂亮,唇瓣是勾人的粉嫩,此刻微微扬起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副面孔是末日中少见的美丽,足以捕获任何一个人,不论男女老少的目光。

如果白燃没有异能,仅凭这副相貌就能靠身体攀上强大的异能者,从此吃喝不愁。

齐砚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虽然白燃的笑意堪称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热度,恍如一束温暖却不灼热的阳光。

然而,他想。

他能够感觉到白燃一直在不动声色地防备自己,估计只要他产生一丁点丧尸化的迹象,就会被一枪轰掉脑袋。

甚至在开枪的时候,也会维持着那令他厌恶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他对白燃的印象不好,但既然对方暂且选择救下他,他还是说:

“……多谢。”

一条手臂无力地环过白燃的肩背,他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白燃的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而沉重。

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前凌乱的黑发,几缕发丝粘在光洁却失血的额头和颧骨上。

浓密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睑投下疲惫的阴影,眼底却仍强撑着一丝不肯熄灭的锐利,如同蒙尘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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