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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幻痛。

像是无形的铁锤敲打胸口,像是冰冷的铁箍缓缓锁紧骨头,一种明晰的钝痛。

他忍着疼痛,利落地卸下弹夹,把剩下的一枚子弹遥遥抛到角落里,又扔掉枪。

膝盖跪在周墨的身体两侧,长久地抵在大理石地面上,冷气仿佛经由赤/裸的皮肤,渗入骨髓之中。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周墨的身上,宽大的衣物堆叠在腰间,滑落到大腿处,揉搓起细碎的褶皱。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周墨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讨厌到……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他其实算是心大的人,大到早上醒来发现,身家因为市场的剧烈波动,瞬间蒸发或增加几千万,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那些真正的镰刀,一边品味昂贵的红酒,摸嫩模的屁股,还一边嘲笑着亏光家产跳楼的可怜韭菜,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快到要在胸腔里爆炸的感觉。

“如果我没阻止你,”他尽量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你真的死了,知道吗?”

“抱歉。”

周墨轻轻地说。

他攥着周墨的衬衫,努力维持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隙:

“能不能多在乎你自己一些,至少为我考虑考虑。”

“如果你真的在我面前死掉,我要怎么办?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

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止不住颤抖,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翅尖,光影交错之间,像是浸染了水汽,变得湿漉漉。

“我面对你,”周墨的声音很真诚,“总是会这样冲动。”

“这是我的问题,我想过要远离你、遗忘你,然而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晏酒盯着周墨,目光从黑色柔顺的发丝,游移到那对漆黑的眼眸,像两颗深邃神秘的黑曜石,带着冰冷黑暗的意味。

然而那眼底,却翻涌着如海浪般的情愫。

“那么,”他挪动了一下膝盖的位置,问,“你现在清醒了?”

周墨:“嗯。”

他压低了声音:“你总是这么自私。”

不久前的时候,在东南亚的时候,周墨才为他受过伤。

周墨似乎从来不在乎自己,对自己抱有全然的冷漠和麻木。

“每次都是这样,”周墨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模糊、氤氲,“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但事实是,你总会让我难过……”

周墨用臂肘支撑身体,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神色不再是一片平静,而是带着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对不起。”

直到这时,晏酒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片湿麻,咸涩的泪水浸湿睫毛,拖曳着滑下眼角。

“道歉有什么用?”他讨厌被周墨看见这副模样,狼狈地错开视线,“你下一次还会骗我,还会做出让我难过的事情。”

自从两年前,直到此时此刻,周墨都在令他难过。

周墨的手落在他的腰间,带着一点湿润的泪水。

棕色的发丝垂在他的眼前,长而浓密的睫毛潮湿地颤抖,逆着光,湿润的痕迹并不明显。

周墨似乎想要坐起来,安慰他,但是又被他恼羞成怒地按回原地。

跪了这么久,久到他都习惯了地面的冰冷,他却不想站起来。

“我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周墨的喉结滚动,声音低柔,“我向你保证。”

静了静,周墨又做出进一步详细的阐述:

“无论是下药、强/奸、囚禁,还是对自己开枪,类似这样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做了。”

白皙的皮肤被暖光映出柔和的色调,如夜色般冷沉的黑发黑眸,像是闪动着细碎的光点,像是落进了万千星辰。

晏酒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仿佛所有复杂的感情都翻搅为混合杂糅的液体,从心脏裂开的缝隙流淌出来。

“可我不相信你了。”

他最终这样说,声音轻柔。

周墨攥着他的手腕,漆黑的眼中恍若浮现着沉沉雾霭和悲伤,又仿佛下着冰冷的雨:

“我怎么做,才会让你再次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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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酒整个人像被这片冰冷的雨浸湿,眨了眨眼睛,睫毛浸透了咸湿的液体,令他感到沉重。

周墨叹息,带着他的手腕,放在他的胸前:

“那么,你有心动的感觉吗?”

他摇摇头,然而手掌之下的躯体滚烫,心脏的搏动依旧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清楚,周墨知道他的否认等于肯定。

周墨慢慢开口,嗓音低沉得宛如缠绵悱恻的弦音,包裹着一腔隐晦的情愫:

“但我感受到了,你的心跳很剧烈。这说明,你可以爱上我吗?”

心头冷却的余烬死灰复燃,愤怒的火光在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点燃,亮得惊人。

周墨还是死性不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算死亡的阴影,也阻止不了这一点。

他垂下眼眸,擦了擦湿润的痕迹,止住了眼泪,然后将手指插/入那浓黑茂密的头发里,攥紧。

他用上了些力气,周墨应该感到疼痛,但那张英俊冰冷的面孔上,却丝毫未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相反地,那双黑眸里,像是掺杂着数不尽的、柔软和灼热交织的情愫。

他想告诉周墨不要再执着于他,想告诉周墨这不是正常的喜爱,想告诉周墨他们的关系并不健康。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说:

“你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情,我就可以喜欢你。”

“喜欢”对于他来说,不算特别难以说出口,毕竟他曾经对苏明溪也说过这个词语。

然而实际说出来,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困难。

究其原因,可能因为对象是周墨。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溢出些细碎的笑意,像是冰雪消融,像是冰冷沉寂的雨停歇。

他听见周墨的声音,温柔缱绻:

“嗯,我答应你。”

然而他没忘记另一个未解决的事情,沉默思考着,盯着周墨的脸看了一会儿,又装做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目光最终落在大理石冰冷的纹理上。

他撩了一下耳侧的发丝,静了静,说:

“你放我走,我就可能会……爱你。”

比说出“喜欢”,还要困难许多。

那个字辗转着,从唇齿间吐出,宛如一片单薄的花瓣飘坠到清澈的池塘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印象中,他甚至不曾对苏明溪,对他“一见钟情”的主角受说过这个字。

周墨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又像是犹豫着他的前提条件,微微抿着嘴唇,眼眸里的情绪波动真实可见。

这令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哼,就是要让周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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