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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宗薏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恐，这个时间点太恰巧了，他三岁时被丢，虽然对当时的细节已经记忆模糊，但他仍然记得那天是因为妈妈要生小宝宝，所以他才会被送到奶奶家。

“……你什么意思？”姚宗薏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把，他不愿听到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但若不是，那这巧合也未免太荒谬了。

姚笠森抿着唇，抽出手里的一页纸放到他面前，纸张颜色泛黄，正上方印着小孩的照片，保存得不算好，照片和印字都带有岁月的磨痕。

他说：“这是当年的寻人启示，爷爷让我问过你，愿意当我弟弟就留下，不愿意会送你回家，还记得吗？”

姚宗薏没说话，他当然记得，坚定认为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所以他选择留在姚家，也从未思考过，如果当时他是另一种选择，或许第二天就会被送回家人身边。

他木讷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寻人启示上，照片已经看不清了，文字依稀还能读懂，主人公叫江雨明，走失于二十年前的11月22日。

姓氏一致，日期一致，雨字一致。

姚宗薏脸色煞白，突然间的呼吸急促，心脏也不规律地跳动着，像是被人卡住了脖颈般喘不过气来，他这下终于明白，怪不得好多人都说他和江霁远长得像，怪不得那晚烧烤时江霁远的妈妈一直盯着他问东问西……

姚宗薏抬起头，视线撞进姚笠森眼里，他嘴唇微张喘着气，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我……我和他，是，是……”

他已经语无伦次，实在无法将话说完整，姚笠森立马起身蹲到他旁边，手里的资料也顾不上拿了，随意扔到一旁，掌心抚上弟弟不停哆嗦的后背，“小雨！别着急，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哥……”姚宗薏眼眶猩红，手里紧紧攥着姚笠森的衣角，执拗地非要把那句话说完，“我跟他，是亲兄弟……”

泪水宛如绷了线的水晶珠般从他眼中砸下来，姚笠森满眼心疼，抬手抹掉姚宗薏脸上的泪，柔声说：“没事的，别难过啊小雨，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可以及时止损，嗯？”

姚宗薏没接话，此刻他还没有感知到难过，只有对事实的难以置信。

该难过什么呢？他想大概是两个相爱的人说好天长地久后却发现对方是自己血缘上的兄弟吧，这么极端荒诞的事都让他给碰上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姚宗薏逐渐平静下来，呼吸回归正常，他眨了眨眼使视线清晰，抬头看向茶几上的另外几张A4纸，其中一张的最上方赫然印着“DNA鉴定结果报告书”几个大字。

他目光锁定，伸手将那张纸抽了过来，直接略过前面的所有废话，直奔最后一栏的鉴定意见──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二人为生物学兄弟关系。

鉴定人那栏签着江霁远的名字，是江霁远的笔迹，日期是上个月，盖章是中兴医院。

“……”

原来江霁远早就知道了。

姚宗薏失笑，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和江霁远在床上交合的画面，而眼前却又是他们签字盖章的兄弟关系鉴定报告，姚宗薏只觉得胃里在不断翻腾着，他咽了口气压下去，扭头看向姚笠森，不甘心地确认道：“这是他……自己去做的鉴定吗？”

姚笠森“嗯”了一声，鉴定报告一式两份，这份是他从医院拿到的，他本不打算把这个给姚宗薏看，毕竟是个只会徒增悲伤的东西。

胃里翻涌得更加厉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喉管下方推挤上来，姚宗薏急忙捂住嘴，爬起身火速冲进了卫生间，抱在马桶边拼命呕吐着。

恶心。

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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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订婚那天突然觉得他俩长得像才决定查江霁远的，不过像不像他都是早晚要查的

下章小雨和小远当面对峙（正在写ing……

死手！快点敲啊！！！

第6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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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宗薏吐到几近虚脱，他瘫坐在马桶边，面部涨红，双眼失神。

姚笠森听见声音，大步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起初他就是怕姚宗薏知道事实后会难过得吃不下饭，所以才特意让他先把肚子填饱，没想到姚宗薏的反应这么激烈，到头来依旧是白忙活一场。

他把热水递过去，等姚宗薏漱完口才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好点了没？”姚笠森问。

“……”姚宗薏按键冲水，蔫头耷脑地回：“……好不了。”

姚笠森默然，搀着他走回客厅。

那沓A4纸还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姚宗薏弯腰捡起来，除了刚才的那份鉴定报告，里边还有江霁远一家三口人的资料信息，具体到江学应和杨璐的工作，江霁远出生的医院以及江家在二十年前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他面无血色地看完，又拾起文件袋将这些全部装回去，整份递给姚笠森，有气无力地出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姚笠森接过来，眉间皱得厉害，他垂眼看到姚宗薏不自觉颤抖的手，心都揪成一团，“小雨……”

“我心里有数。”姚宗薏打断他，“我会处理好的，饭盒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无所谓。”姚笠森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饭盒，弟弟都要碎了，他恨不得捡起来一片片拼好。

姚宗薏没做声，走了两步倒进沙发里，三木跟着跳上来，像是察觉到主人心情低落，于是静悄悄地缩在他身侧。

姚笠森还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姚宗薏，后者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原本扎在脑后的头发也松散落在颊边，整个人看上去柔弱又可怜。

他知道姚宗薏需要时间，这件事悖谬到让人无法接受，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分手失恋，奈何姚笠森在感情方面告慰无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在自己面前碎掉。

“你怎么还不走？”姚宗薏眼珠转过来，背光的瞳仁深不见底。

姚笠森说：“我在这儿陪你，刚才吃的全吐了，我再给你点份外卖。”

“不用。”姚宗薏一口回绝，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我一个人呆会儿，你放心，我没事。”

再次被驱逐，姚笠森只好作罢，他上前把饭盒装进手提袋，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句：“晚上我来给你送饭，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姚宗薏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鼻腔轻轻应了一声。

他呆呆盯着天花板，复盘自己挫败的感情史，两次真情实感的爱意，一次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次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他好不容易走出爱而不得的伤感，和江霁远互通情意，到头来情人变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