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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的手喝了点水。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示意喝够了,彦翊撇开脸,点点头。
这样犯懒依赖人的模样让邵柯心软软的,他收了茶盏,将早就被火烤得暖烘烘的衣裘捧到彦翊跟前,动作温柔的给人穿好:
“可是饿了?我已经让客栈准备好吃食了,只待你下楼去。”
修仙之人辟谷,对于食物没有太大欲望,只是冬日倦怠,偶尔尝尝这些东境佳肴也是乐事。
待他终于清醒了些,才瞅见邵柯眼底青黑一片。彦翊于是猜测着问:
“你该不会……在这守了我一整夜吧?”
邵柯没有否认,但也没正面回答,只是默默转移过话题:“今天还是有些冷的,你要是不想下楼,我便让小二将吃食送上来。”
“不必了。”彦翊道。
毕竟,总在这房里待着也没多大意思。
暖意由衣服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邵柯思忖片刻,又取来一件披裘给人穿上。
彦翊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
下楼,烟火气扑面而来,他们寻一处木桌坐下,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盛了上来。
酒只上了一壶,彦翊识相的没坐在放酒的那边。他不喜饮酒,更何况现在这副身子,怕是没喝上几口又要出问题。
只是堪堪落座,邵柯便朝彦翊伸出手,然后摊开空落落的掌心。
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彦翊垂了眸,低低“咦”了声。
“师尊,糖呢?”邵柯笑得眉眼弯弯。
彦翊一边念叨着,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块饴糖:
“现在吃,也不怕齁得慌。”
邵柯笑嘻嘻接过糖,一股脑全放进那壶酒里。糖块融化在温酒里,酒汤更浑浊几度,泛起一圈一圈糖花。
“唉!你这?”彦翊急呼。
“苦,”邵柯仰头喝了口,砸吧嘴品味道,“酒苦。”
彦翊凝思片刻,默默将整包饴糖都递了过去。
当真是觉得酒苦……还是,因为彦翊曾说过酒苦?
二人心知肚明,却又默契的都没有明说。
菜肴可口,可惜没等他们吃上几口,一阵突兀地喧闹打破氛围。
“家里真的就这点东西了,你都拿走了,我和小梨还怎么活呀——”
客栈外,街道上,女声哭得凄惨。
她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放声大骂,偏偏还死死拉着男人裤腿不放。
“你懂什么?我这是去拜师,待修仙归来,所有荣华富贵享不尽,这点东西又算得上什么。”
周围很快就圈起人墙,声音也嘈杂起来,听不太真切。
见邵柯实在好奇得紧,彦翊搁下碗筷,道:
“不如出去瞧瞧……”
邵柯腾的一下站起来,等反应过来又红了脸,弄得彦翊哭笑不得。
也随着众人挤作一团,他们勉强瞧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听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
“又是李家那两口子?”
“可不是嘛,这老李不知怎的就沉迷于修仙,在家什么也不干,日日拿着钱财去外头拜师学艺,妄图修仙登天……唉,只是可怜那李夫人,辛辛苦苦上山摘些草药补贴家用,照料那小梨子长大,到头来什么也没剩下。”
“那小梨子还是个哑巴,生来脖子那就有一条疤,说不得话。”
“可怜哟,也不知造了什么孽。”
人群中,一女子瘫坐在地,苦苦哀求眼前男子:
“可是家里所有的钱都被你拿去修仙了,这些钱,是我留着给小梨子入学堂的。”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也没个长进。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或许……或许你生来就没有仙缘,成不了仙——”
这番话激怒了男人,他恶狠狠甩开女人,抬起腿就朝她胸口猛踹:
“你懂什么?!谁说我没有仙缘?只要再努努力,待我此行拜师成功,成仙只是迟早的事!”
他这一脚下去极重,女人先是大声痛呼,到后来软绵绵倒下去,只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就算这样,男人也不没手下留情,操起一旁的木柴就要往女人身上招呼。
事到如今,邵柯再按耐不住出手——先制住那根木棍,然后悬起一枚石子砸向他的手腕。
男人吃痛,木棍突然脱手,眼见就要落在女人身上,一团灰麻布似的小小身影从人群里蹿出来,扑开木棍,狠狠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嗨哟!”
腹背受敌,男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连带着那小孩也要摔下去——
“小梨子!”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然而下一秒,那小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护在了半空中,双腿离地浮起,睁着一双滴流圆的大眼睛落到彦翊怀里。
与之相反的,是狠狠摔在地上的男人,就这么一下,竟是直接昏迷过去。
“仙……仙人!”
众人瞠目结舌,好久瞪大眼睛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大喊着,又不敢靠近。
女人自然也是不敢的,只是母性让她鼓起勇气,跪着挪到彦翊跟前,颤颤巍巍的磕着头,抹着泪道:
“谢谢……谢谢仙人救下小梨子。”
彦翊半蹲下身,邵柯忙将女人扶起:“没事没事。”
伏在彦翊肩上的女孩哭不出声,只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她似乎是被吓到了,却也还是乖顺的趴在彦翊身上,没有挣扎。
彦翊半蹲下身,缓缓将人放下,却在看清女孩长相后不由怔住。
一旁的邵柯觉察到不对,探过身来瞧,也跟着愣了神:“这是……洛璃?”
彦翊只在洛璃死后见过她一面,说不上太熟,但邵柯是真真正正与洛璃相处过的,一时间内心波澜起伏,百感交集。
这小梨子简直就是年幼版的洛璃,眉眼间处处透露出熟悉感。
“嗯,不会错,应该是她的转世。”
彦翊将视线落回到小梨子喉口的那道伤疤:“秦槐,当真是狠心。”
前世割喉而死,今生必定无言无语。
小梨子转身躲进女人怀里,肩膀一耸一耸,无声哭泣起来。
彦翊悄悄往小梨子兜里塞了把碎银,站起身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对女人道:
“你这丈夫应当是不会醒了,他没有仙缘,也成不了仙,今后你只管顾好自己和小梨子。”
他又对邵柯道:
“走了,我施了法术,秦槐应该很快会找来,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待得久了,为此地留下什么祸患,那便当真罪无可恕。
邵柯也明白这个道理,听罢也只是踹了地上那男人两脚,似是仍不解气般,恶狠狠的咕囔:
“都怪你,那些饭菜还没吃呢,可惜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邵柯掰开小梨子的手,往里塞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