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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年的亲缘比柏溪更单薄,唯一在意的亲人住在疗养院,不存在出车祸的条件。这世上剩下的能让他有切肤之痛的人,只剩柏溪一个。

所以他才会问,柏溪是否经历过车祸。

“好像我曾经很在意的人,经历过这些,所以在那个瞬间,我才会被唤起窒息感和痛苦。”贺烬年看向柏溪,“可我不记得你出过车祸,我……可能是我磕到了脑袋吧。”

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心脏狂跳。

他当然出过车祸,不然他压根不会重生,也不可能有机会和贺烬年走到一起。

可他要怎么告诉贺烬年?

难道说自己死过一次,重新回到了六年前和对方谈恋爱?

坦白这件事,无异于志怪故事中,狐狸精告诉书生自己是妖怪所带来的冲击力。大部分书生不是被吓坏,就是变得疑神疑鬼,只零星几个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柏溪忽然理解了贺烬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密。哪怕再亲近的关系,在面对极为特殊的情况时,也难免有所保留。

因为在意,所以不愿留下任何芥蒂。

越是珍视,越是顾忌。

“该休息了,我先去洗澡。”贺烬年起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坦白和倾诉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他理智稍稍恢复后,立刻又裹上了那层厚厚的茧壳。

“我帮你。”柏溪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贺烬年拒绝得很干脆,看起来十分抗拒。

但柏溪很坚持:“你胳膊都断了,身上还有那么多伤,一个人怎么洗澡?”

“我可以小心一点,不让伤口沾到水。”贺烬年保证。

柏溪却不容商量,先一步走到浴室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贺烬年在浴室外头站了很久,意识到柏溪不会让步,只能慢慢走过去。他这位男朋友,大部分时候是好说话的,可一旦执拗起来,他压根没有抵抗的余地。

“我真的可以自己……”贺烬年还想争取。

“你是怕我看你吗?贺烬年。”

柏溪声音有些沉,贺烬年就不敢再坚持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柏溪小心翼翼帮他脱衣服,语气很冷静,“但是我们如果想走得很远,保留太多秘密,终归是隐患。”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

“贺烬年,你是要认真和我谈恋爱吗?”

“嗯,要的。”贺烬年说。

“那你会慢慢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吗?”

“……”贺烬年不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柏溪指尖在贺烬年遍布淤青的伤处轻轻擦过,惹得对方立刻弓起了脊背,却也不敢阻止他,“贺烬年,你不坦白,我也不坦白,那我们之间就永远隔着东西。哪怕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无法彻底了解彼此。”

贺烬年捉住他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经。柏溪说和他之间会永远隔着东西,这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疼。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嗯。”柏溪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进组后的这段时间,柏溪得以和家中的一猫一狗终日相处,他摸索出了许多门道。 W?a?n?g?阯?发?b?u?页?ì???u?????n???????②???????????

猫是一种很自我的动物,大部分时候不会为了一点好处就摇尾巴卖乖。狗则不同,它天性忠诚专一,所以也渴望获得主人回馈的情感。为此,它可以选择性的放弃很多自我的部分,来换取和主人之间的某种特殊羁绊。

贺烬年很像小狗。

所以柏溪和雪花相处时的经验,同样适用于他。

“别动。”柏溪取了一次性的浴巾来,小心翼翼把贺烬年骨折的手臂包起来,免得沾到水。然后他取下花洒,调节好水温。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帮贺烬年淋浴,水会溅到自己身上。于是柏溪只能把毛衣和裤子都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

贺烬年喉结微动,避开了视线。

但两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相对,他根本避不开。

只要他睁着眼睛,哪怕是眼角的余光,也足以将柏溪的模样尽收眼底。

分开太久,又经历了生死瞬间,他的身体在面对柏溪的这一刻,彻底依从于本能。无法自控,也无处躲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身上不疼了。”柏溪看他,眼神带着揶揄。

贺烬年不说话,坦然接受了柏溪的注视。被伴侣得知自己的欲/望所在,并不是太难堪的事情,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沐浴露,只能用这里的了。”柏溪检查了一下酒店供应的沐浴露,确认是未开封的小瓶独立包装,才打开帮贺烬年涂上。

他的手沾过热水以后,不那么凉了。

但触碰贺烬年滚烫的身体时,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转过去。”柏溪示意贺烬年转身,要帮对方后背也涂上沐浴露。

贺烬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慢慢转过身去,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柏溪一怔,涂着沐浴露的手僵在半空。

只见贺烬年后背上,遍布着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看颜色和状态,绝不是这次车祸留下的,更像是很多年之前的旧伤。

柏溪蓦地想起,不久前两人温存时,他曾试图去摸贺烬年的后背,就像对方经常对他做的那样。但贺烬年没给他机会,很快捉住了他的手。

当时柏溪并未多想,只当是男人的控制欲在作祟。现在想来,过去贺烬年那些莫名的紧张和遮掩,甚至连亲近时都不愿脱掉的衣服,仿佛全都有了解释。

这是怎么留下的?

是年纪很小的时候,被什么人虐待过吗?

是贺烬年的爸爸,还是妈妈?

柏溪抬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是不是有点吓人?”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收敛情绪,帮他涂好沐浴露。

“回北京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柏溪尽量表现得自然,免得贺烬年不舒服,“可以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

“我原来的家,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柏溪点头。

果然,贺烬年背上这些伤,是小时候留下的。

柏溪曾因为贺烬年始终没有带着他去过自己家而遗憾,因为很想知道伴侣的过去和童年是什么样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始终不愿提及。

花洒的水温恰到好处。

柏溪帮贺烬年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又帮他洗头。

贺烬年个字高,为了方便柏溪摆弄,不得不弓着身体,免得柏溪一直抬着手臂会酸。这让他显得过于温驯,像被剪掉了利爪的狼。

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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