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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你认识他?”斯贝内迟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当时很黑,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随意揍了他几下而已!真的,他还有力气一直抓着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被镇民抓住。”
“你手上一直喜欢带这么多戒指吧?”石心不屑地说,“随意几下?你急着逃走,怎么会是随意几下,我看是用尽全力猛击他的头部。”
安徒生盯着斯贝内迟的手。
他的右手上戴着好几枚戒指。
仔细想想,每次见面,他都会带上不同款式的首饰,这似乎是他的习惯。
当时斯贝内迟必定是不愿意被人抓住,所以那轻描淡写的“随意揍了几下”是谎言,真正的事实应该就如同石心说的那般。
可怜的波尔还是勇敢地抓着斯贝内迟不放,直到他被赶来的愤怒的镇民们抓住。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斯贝内迟辩解道,“我是有名剧场的继承人,我有身份地位和财富,我长相出众,就因为这点小小的癖好,结果被那些粗俗的女人关起来反复羞辱折磨。”
“而且善良的我事后都没有找人去报复他们!只是揍了个碍事的小孩,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不了我赔偿他家人一点钱。”
石心却是询问道:“汉斯,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安徒生沉默了一会儿。
显然,这件事报警是没有用的。
就像斯贝内迟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就算他承认曾经打过波尔,但也没有直接能给他定罪的证据,而骚扰他人的罪名并不严重,当年被吓到的婶婶们也都报复了回来。
但安徒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灰烬开始越来越多,悄无声息地翻滚了起来。
就在这时,石心突然对着小汉斯眨了眨眼,他嫌弃的捡起地上的披风,动作飞快地把斯贝内迟裹在了里面。
“你干什么?”安徒生诧异地说,“你别乱来。”
石心没有回答,而是扛起了披风中不断挣扎的斯贝内迟,走出了房门,他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跳到了剧院的屋顶上。
“啊啊啊,你放开我。”斯贝内迟的头朝下,看着脚下来往的人群和马车,吓得魂飞魄散,“汉斯,救救我,你的恶棍朋友想杀我。”
“今后禁止你提汉斯的名字,你们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石心拿出绳索,在斯贝内迟的腰部打了个结,另一头挂在了剧院的墙壁上,“菠菜先生,是不是艺术,由观众说了算。”
说完,他轻轻一推,斯贝内迟尖叫着被从屋顶上推了下去。
他没有摔成一团烂泥,而是挂在了空中。
就在剧院的正门口上方。
披风接着落了下来,遮挡住了他小半张脸,上面写着“艺术?”这两个大字。
安徒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拍脑门,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避免被楼下的人看到。
“那是什么?我的上帝啊,那是个什么!”
“快来看啊,有人在甩小胡萝卜!”
“混账东西,这是什么艺术?这是伤害别人的眼睛,警察,警察呢?”
尖叫的斯贝内迟和他白花花的身体瞬间引来了不少观众。
他们迅速围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
而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女士,大部分脚步飞快地跑走了,还有些则叫来了朋友,用扇子遮住脸,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石心拍了拍安徒生的后背,两人猫着腰,躲开了楼下人群的视线,一路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汉斯眉头紧皱,正要朝剧院正门走去,手腕却被石心抓住了。
“怎么?刚才他想给你开个私人前排座位你不看,现在想换个角度,在大众席位上好好欣赏?”石心低声说,“你真想看,我可以勉强牺牲一下,但是等价交换,你要用跳舞……”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徒生叹了口气,打断了石心安排的交易,“我要亲眼看到他艺术梦破灭的样子。”
石心松开了手。
他跟在小汉斯身后,一起挤到了前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看热闹的人群增长了好几倍,很快变得黑压压的一片,还有更多的人闻讯朝这里跑来。
斯贝内迟在度过了一开始的惊慌后,发现自己不会摔死,而脚下又聚集了这么多的观众,他竟然开始有些兴奋地摆起了各种姿势。
“看啊,看吧,我的身体就是艺术品。”
他的叫声让现场众人沉默了几秒,接着,一阵阵的哄笑声爆发而出。
“什么啊,哈哈哈,艺术品?”
“老兄,你到底有多自恋?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过来,是因为被你迷倒了吧?哈哈哈,我们只是来看小丑的。”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是艺术品了?你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这就是观众们的反应。
他们的嘲笑声像是一道道鞭子,抽打在斯贝内迟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甚至比把他脱光了挂起来还让他难以忍受。
“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俗人,俗人!”他怒吼了起来,“我只是生错了时代,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我的伟大,一百年,不,五百年后,那时街上到处都是像我这样光溜溜的艺术家。”
“人们摆脱了衣服的束缚,而我会被纪念,我的名字会被永远念诵,你们只是历史的灰尘罢了。”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笑声。
人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乐不可支,甚至还有人以为他是在表演喜剧。
安徒生略过了那不堪入目的方寸之地,看向了斯贝内迟的脸。
菠菜先生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洋洋得意和笃定,反而带着惶恐不安和恐惧。
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他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无论是在戏剧界还是在丹麦,斯贝内迟都无法继续待下去。
“等下有人会把他放下来,然后直接送进监狱。”石心说,“他可以在监狱里继续自己的艺术,相信很多人会喜欢,那里的人也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会没事给他几拳,替他的父母教训他,什么是教养。”
“罪名呢?”小汉斯说,“时间过得太久。”
“不久。”石心笑了,“有伤风化罪,他不是正在犯罪吗?在场所有人都是目击者,大家都听到了他的言论。”
安徒生点点头,他其实也为斯贝内迟准备了一份礼物。
刚才翻腾的灰烬已经飘进了菠菜先生的耳中。
当他在监狱中度过了极其艰难的白天和夜晚,好不容易能在冰冷的床上入睡时,一定会梦到那天在谷仓中的经历。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从梦中惊醒。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安徒生转过头,背对着菠菜先生,大步朝人少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