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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一个亲吻中趁其不备把人药倒。

裴隐忍不住想笑,他的小殿下真是很好骗,故技重施,居然还能得逞。

他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摸了摸埃尔谟始终紧皱的眉头,又给他理了理乱发,然后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只是如今埃尔谟正在昏迷,那双手臂不像过去那样,会自然而然伸过来挽住他。裴隐也不介意,挪动他的手臂,替他摆好姿势,让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然后把头靠在他胸口,一抬头,就能听见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他又想起八年前的新婚夜。他把药倒的埃尔谟留在床上,独自离开。之后很多年里,他总梦回那一夜。

梦里他没有离开,而是在他身边躺下,与他相拥而眠,一起等到天亮,等到他们相伴余生的第一天。

可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的。

但这次不会了。

因为,他再也不用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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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睁开眼时,四周很安静。

耳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均匀平稳,提示着跃迁舱正在太空里巡航,一切正常。

有一缕发丝扫过他的下巴,他怔了怔,低下头。

怀里的人正在安睡。

没戴面具,是他本来的脸,双眼闭着,睫毛垂下来,安静地搭在眼睑上。

一只手环绕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是很依赖的姿势。

埃尔谟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佩佩……”

每次看见裴隐本来的脸,他总会感到由衷的高兴,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他熟睡的脸颊。

指腹贴上去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佩佩,”埃尔谟眨了眨眼,语气是真切的困惑,“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裴隐没有回答。

也是,他睡熟了,自然不会回答。

埃尔谟坐起身,把整床被子都扯过来,试图全部裹在他身上。

他反复告诉自己,动作要轻一点,不要吵醒他,可他的手却越来越抖,越来越不听使唤,被子怎么都裹不严实,动静大得连自己都觉得吵。

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醒来。

“还冷不冷?”他隔着被子把他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

裴隐还是没有回话。

那张脸明明红润,皮肤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就像一具假人。

埃尔谟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伸到一半,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来。

“……是不是温度太低了?”他低头,对着怀里的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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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低了,”他听见自己说,“你继续睡,我去开暖气。”

他把裴隐放平在床上。

开暖气……

要给佩佩开暖气。

开了暖气,他身上就不会冷了。

脚步是飘的,眼前一阵阵发白。肩膀撞上门框,闷响一声,又撞上墙壁。终于走到睡眠舱门口,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一下炸开,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栽下去。

手肘撑了一下地,没撑住,他想爬起来,可第二波情绪很快冲上来,比刚才更凶更猛,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埃尔谟蜷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后背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气若游丝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第89章 无尽长夜

跃迁舱凭空浮现时,月陨宫上下骤然紧绷。

没人知道这东西怎么突破的防线,就那么降落在守卫森严的宫殿正门前,因而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舱门开启的瞬间,十几把枪口同时对准那道缝隙。

然后,齐齐僵住。

“陛、陛下……”

宫人们仓促列队,他们今早才接到消息,说陛下外出巡视,少说三五日才能回宫,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毫无征兆地回来。

奥安帝国新皇穿过人群,对四周惶恐的眼神和参差不齐的行礼置若罔闻,径直往寝殿方向去。

一名宫人硬着头皮追上,问是否要准备餐食,埃尔谟只是摆了摆手。

就在转头的刹那,宫人看清了他的脸。

嘴唇干裂,眼窝发青,整张脸被抽干了血色,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仿佛什么都没有,瞳孔涣散得像两个空洞。

如果陛下的身体出了什么差池,谁都担不起责。于是宫人咬牙跟上:“陛下,您的脸色——”

埃尔谟推开寝殿的门,走进去,然后将门关上。隔绝一切杂音。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埃尔谟站在门后,闭眼缓了几秒,然后绕过壁炉,从花瓶背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信封。

封口完好,附着生物认证,那是他的遗嘱。

自从裴隐被判死刑那天起,他就已经开始为以后做好准备。

他膝下无子,如果骤然离世,必然引起帝国震荡。所以这段时间,他已经在皇室血脉中挑好了能堪大任的继承人。

按照原计划,那天行刑后,裴隐会在所有人眼中宣告死亡。但注射器里的毒药早就被调换,裴隐会活下来,而埃尔谟会带着他乘上跃迁舱,永远离开首都星。

可惜……事与愿违。

埃尔谟把遗嘱扔进壁炉。

火舌舔上纸张,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纸页卷曲、发黑、碎裂,最后化为灰烬。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阶梯向下延伸。他在地下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努力调整呼吸,又清清嗓子。

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走进去。

几秒后,埃尔谟抬手,按上解锁面板。

门开了。

“念念。”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裴安念安置在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安全。

绕过一个废弃的置物架,他又喊了一声:“念念?”

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看见那小小一团。

小家伙把自己整个蜷起,缩在墙根。如果不细看,会以为是个沾了灰的橡胶玩具。

埃尔谟在他面前蹲下,碰了碰的身子,语气尽力温和:“怎么躲在这儿?”

被碰到的瞬间,小家伙动了一下,把自己团得更紧。

虽然没得到回应,可就在那一下细微的颤动里,埃尔谟忽然感觉胸口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填满。

“看来你爹地没冤枉你,”他笑了笑,“你果然就爱往脏兮兮的地方钻。”

地下室当初只来得及简单打扫,搬了张书桌,放了几本幼儿读物。现在看来,他临时找来的这些给裴安念解闷的东西,他是一样也没动。

那孩子那么敏感,陌生的地方他肯定住不习惯。埃尔谟已经想好了,最近除了处理政务,他不会再住在月陨宫,要尽快带裴安念回府,多陪陪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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