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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砸向墙面的拳头软下来,人也跟着塌下去,贴着墙缓缓下滑,淌血的手在墙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后,整个人蹲在墙角。
裴隐从一开始需要仰视他,到现在即使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埃尔谟,把自己蜷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肩膀簌簌颤抖。
他想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想让他不再发抖,可他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
“小殿下……”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正无力地垂落在埃尔谟的身侧,大拇指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你的拇指好像断了,”裴隐的喉咙发紧,“你去包扎,好不好?”
“我说过什么,”埃尔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对于今天得知的一切,其实埃尔谟并没有那么意外。他早知道裴隐在骗他,今天无非是弄清了前因后果。他甚至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裴隐想追求幸福,想和爱人相守,所以处心积虑,不惜利用旁人,虽然生气,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现在他才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在他每天守着裴隐吃药、以为他终于在好转的时候,裴隐却一直在准备赴死。
“到头来,你连这都不能满足我……”埃尔谟用额头抵着墙,试图从冰冷的墙面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满足我。”
“……”
“你竟然……竟然要为了他去死。”
裴隐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有些错愕地想:他是……在哭吗?
“小殿下……”他感觉整颗心都被揪紧。
就在这时,埃尔谟抬起头。
裴隐看清那张脸,惊呼出声:“你、你的眼睛……”
这才发应,埃尔谟并没有哭。虽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哭没有两样,可从他眼眶滑落的不是眼泪,而是血。
埃尔谟自己也察觉到异样,抬手去抹,手上本就全是血,一抹糊满半张脸。一眨眼,血水渗进眼底,刺激得他更不舒服,不由得一直眨眼。
“小殿下,你、你快找人来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闭嘴。”
“你的眼睛在流血——”
“……我叫你闭嘴。”
埃尔谟撑着墙,缓缓站起身,连路都走不稳,却硬生生把脊背挺直,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体面。
“佩瑟斯,你太狠了,”他背对着裴隐,“你太知道如何让我痛苦。”
裴隐盯着他那只仍在滴血的手:“小殿下……”
埃尔谟转过身,眼角是血,脸上是血,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伤兵,可那双眼睛,却比血更红。
那一刻,裴隐在他眼里看见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
“不过你放心,”一抹狠戾的笑浮上他的嘴角,“我说过,你会付出代价。”
说完,埃尔谟一步步走过来。
那种属于掌权者的威严再次回到他身上,瞬息之间,又变回需要裴隐仰视的姿态。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我会把你的爱人和孩子带来,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去。”
“我会录下他们死的过程,日日夜夜在你面前播放。”
他俯下身,凑近裴隐的脸。
“我要你用漫长的余生,”那双流血的眼睛近在咫尺,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渊,“去体会你曾经带给我的痛苦。”
第86章 棋局既开
短短几分钟,狭隘的牢房就挤满了人。
裴隐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只能滴溜溜转着眼珠,看着那些人在自己身上来回忙碌。
一台他从没见过的仪器贴上皮肤,沿着肌理扫过。不疼,就是有点麻。
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
下一秒有人抓过他的手腕,巨大的针管怼到眼前,吓得裴隐本能地一抖。
“等等!”他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可不可以轻一点呢?我怕疼。”
还是没人理他。
“喂?听得见吗?”裴隐对着面前戴口罩的脸拼命眨眼。
终于,那人目光微微一动,和他对上了一秒。
裴隐心头一亮。就这么短暂的一眼,已经是他得到的最接近回应的一个瞬间。他备受鼓舞,张嘴就想跟套近乎。
下一秒,那双眼睛骤然变色,瞳孔收缩,余光惊惧地往旁边一扫。
裴隐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埃尔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背脊笔直,像一尊冷硬的雕像,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裴隐盯了半天,甚至没发现他眨过眼。
再看看周围那些白大褂,一个个都刻意避开那个方向,他立刻就懂了是谁在给这些人施压。
裴隐不再说话。他知道,只要有人多跟他说一句话,埃尔谟不会放过他们。
埃尔谟的恨意,冲着他一个人来就够了,没必要再牵连无辜。
于是他安静下来,任由那些人隔三差五往他体内注射点什么,又抽走点什么。
等抽取结束,那群人又围到仪器前,低头盯着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很久,才有一位医生战战兢兢走到埃尔谟面前:“殿下,检查结果……出来了。”
埃尔谟眉梢动了动。
“裴先生——”医生舌头一绊,立刻改口,“犯人体内的圣盾,的确不是我们当初植入的那个。”
埃尔谟眸色沉了一分,并不意外:“能换吗?”
“能换,当然能换。”
“那就换回来。”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遵命,”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
埃尔谟抬眉,睨了他一眼:“说。”
“犯人前段时间服用了大量剧毒物质,现在体内这个圣盾,刚好能压制毒性,一直在保护他的机体。一旦取出圣盾,最迟一个小时,毒素就会全面扩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空气凝固了。
“也就是说,换了圣盾,他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死。”
“对,没错,就是这样。”医生毕恭毕敬地回道。
话音刚落,埃尔谟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猛地握紧,砸在椅子扶手上。
那只手本就带伤,这一拳下去,血痕重新裂开,顺着指缝往下淌。裴隐看着都疼,他却毫无知觉。
“这就是你说的‘能换’?”
医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埃尔谟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他一步步走到裴隐面前,垂眸俯视:“你都听到了?”
裴隐无辜地眨眨眼:“啊?”
“你现在体内全是剧毒,就算你想把圣盾换出来也不行,你连后悔药都没有。”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