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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便平复心绪。

“佩瑟斯,你知道吗?”埃尔谟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们在度蜜月。”

这话来得突然,裴隐愣了愣,侧目望去。

埃尔谟神情平静,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如同乌云散去后的晴空,充满了恬静的希望:“度完蜜月,就该开始新生活了。”

裴隐心口一阵针扎般的难受。可埃尔谟脸上洋溢的希望感染力太强,竟让他不由自主跟着扬起嘴角。

“哦?”他努力让语气轻快,开玩笑地歪着脑袋问,“那小殿下可想好了,那会是什么样的新生活?”

埃尔谟依旧凝望前方,慢慢开口:“你会很健康,体内所有毒素都会被排尽,平平安安活到寿终正寝。”

“所有人都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再没人会说你是叛徒、是通缉犯。你可以进入皇家舰队,成为人人称赞的王牌飞行员,就像你本该拥有的那样。”

“你不用再戴面具,可以用真面目生活。当然,如果你不想和维尔家再有牵连,也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你的身边会重新围满老朋友。你不是喜欢和乔伊一起玩吗?他现在在宫里,以后你们随时都能见面。如果他愿意,我也会让他进入皇家舰队和你作伴。这些,我都能做到。”

“还有念念。我会尽全力帮他恢复人形,给他最好的照顾,如果你不介意——”说到这里,埃尔谟顿了顿,目光往他这边飘移了一下,“我可以收他为义子,让他拥有皇子身份。”

裴隐瞳孔一颤。

埃尔谟瞬间察觉他眼神的变化,急忙找补:“不是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走的意思,只是有了这个身份,他在宫里就再也不会受人轻视。但如果你不愿意,即便没有头衔,他的待遇也不会比任何皇室成员差。”

“如果……到最后还是找不到让他恢复人形的办法,我也会让他自由快乐地长大,没有人能伤害他。我可以为他修一座宫殿,要多大有多大,在那里,没有人会把他当成异类,他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浮现过小家伙翻跟头的模样。

其实……哪怕不恢复人形,就做一只小触手,也很可爱。

毕竟是裴隐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可爱的。

裴隐一字一句听着,艰难地消化着这番话。

埃尔谟把一切都想好了。过去的桎梏,他会帮自己挣脱;未来的顾虑,也都安排妥当。

可他唯独没听见一件事。

“那我们呢?”裴隐追问,“小殿下构想的新生活里……没有我们吗?”

“我们……”埃尔谟怔了一下,当真被问住了,仿佛这就是他百密一疏中唯一没细想过的地方,不过短暂的思索后,他很快给出答案,“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以前……是哪样?”这么一说,裴隐还真有些好奇,在埃尔谟眼里,他们俩的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总是喜欢到处去玩,带着成像仪,去看很多风景,遇见有趣的的人,品尝各种美食,做你喜欢的事,”埃尔谟说到这里,嘴角浮上一丝笑意,“然后,如果哪天你累了,就偶尔回来……陪我吃顿饭。”

闻言,裴隐足足愣了十秒。

“你在说什么啊?”他声音发紧,“什么叫‘偶尔回来陪你’?你幻想的新生活就是这样?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听着埃尔谟如此平静地说出那些在他听来无比荒谬的话,裴隐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万箭贯穿。

他宁可埃尔谟像初遇时那样对他喊打喊杀,也不想听见他说出这种妄自菲薄、毫无尊严的话。

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吗?他痛彻心肺地想着。

就在这时,埃尔谟的嘴角颤抖了一下:“……我都知道了。”

裴隐一怔,扭头看他。

“其实你一直都在骗我。”埃尔谟声音很低,抖得几乎听不清。

裴隐的心脏就要快撞出胸腔,他抬起头,对上埃尔谟通红的眼眶。

“铁柱根本不是念念的父亲,对不对?”

第83章 定格永恒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裴隐的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埃尔谟知道了?

他知道裴安念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可是……不对啊。

如果他当真知道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思绪飞转间,手心忽然一暖。

“但没关系,”埃尔谟的手绕过扶手,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他,“我不怪你。你……你要保护你爱的人,要保护你的孩子,这很正常。我不怪你。”

一瞬间,裴隐听见自己的心跳落回原处。

看来……埃尔谟并没有猜到。

他只是知道裴安念的父亲不是铁柱,并没有往那个最危险的方向想。

狂跳的脉搏渐渐平复,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他看见了埃尔谟的笑。

埃尔谟并不是一个常笑的人,哪怕心情很好,也不过眉眼柔和几分。所以裴隐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假笑。

“佩瑟斯,”埃尔谟依然握着他的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心口一阵刺痛,裴隐张口想说什么,虎口却被制止地捏了一下。

“先听我说,”埃尔谟抬起眼,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因为我可能……只敢说这一次。”

于是,裴隐把话咽了回去。

“你走的这些年,我一度很恨你,翻来覆去地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最后觉得,大概是我太废物,才让你看不上我。所以我提高精神力,成为寂灭者,都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废物。”

他扯了扯嘴角。

“可是到了今天,马上要成为奥安帝国的继任者,我才发现,那好像不是我想要的。”

“我就想,那我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发现,我和八年前也没什么长进,”他看了裴隐一眼,随即垂下目光,“到头来,还是最想做个好丈夫。”

“小殿下……”裴隐的声音从喉咙里气若游丝地挤出来,第一次发现,在他们之间自己竟成了更沉默的那个。

他听着埃尔谟一字一句把自己剖开,剥落所有尊严,露出从未示人的柔软血肉,那几乎让他承受不住,连在椅子里坐直身子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埃尔谟平静地继续,“做个好丈夫,不是光靠我想就可以。这个世界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我是皇子就善待我。做皇子,只是让我更容易成为一个皇帝,而不是一个好丈夫。”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退而求其次的答案。如果这辈子注定做不了一个好丈夫,那还有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后来才发现,其实很简单,”说到这里,他脸上那抹假笑褪尽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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