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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有几坛垩星特酿的仙人掌酒,裴隐一见,眼睛都亮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垩星尝到这酒时的滋味,入口清冽甘甜,像是仙人掌尖的露水,后劲却又很足,当真如同仙人掌在胃里抓挠。

这样的烈酒,才配得上今夜的离别。

但舱里大多数人不敢真醉,毕竟流亡途中要时刻保持清醒,更何况他们那位长官向来滴酒不沾,上梁太正,下梁也不敢随便歪。

裴隐便独自闷头喝掉了大半坛,散席时仍意犹未尽,便拎起剩下的半坛,晃到无人的舷窗边。

窗外,十六岁时曾梦想过的浩瀚星海,真实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却和当初想象的处处不同。

他望着星空发呆,抬手将酒坛凑到唇边。坛口将触未触之际,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夺走,只剩一抹冰凉的残液沾在嘴角。

这力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殿下,”裴隐懒洋洋地笑着,“光天化日,您这是明抢啊。”

埃尔谟的声音从他身后贴近,冷肃如铁:“你不能再喝了。”

裴隐耸耸肩。这样的夜,不喝酒太可惜,于是他伸出舌尖,去舔嘴角那点残留的湿润。

舌尖刚触到酒液,下巴就猛地被掐住,抬起。视线被迫扭转,撞进埃尔谟俯视而下的眼里。

从这个别扭的角度望去,他眼里仿佛只看得见这一个人。

带着薄茧的拇指碾过他的唇角,粗暴地擦掉那点残酒,刮得他皮肤生疼。

“至于这么小气嘛?”裴隐被他这凶巴巴的架势逗笑,“就一滴而已。”

“说了不能喝,”埃尔谟的手依旧扣在他下颌上,纹丝不动,“一滴都不行。”

“是是是,您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谁敢不听您的?”裴隐故作痛心疾首地叹气,“唉,暴君。唉,独裁。”

埃尔谟:“……”

“你马上要接受第二轮治疗,本该禁酒,今天对你已是仁慈,”他慢条斯理道,“治疗医师已经安排好了,会直接去收容站找你。你是否配合治疗,我随时能收到消息。”

看到裴隐张口又要抗议,他又先行截断:“别忘了,是否要追究你的畸变体孩子,全在我一念之间。” w?a?n?g?阯?发?布?页?????μ???è?n?2????②?5?????ō??

裴隐:“……”

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不过世事无常,他早已习惯,郁闷了不到两秒,眼角又重新弯起:“好吧,既然要治疗,那小殿下是不是该给我补补身体?”

埃尔谟眉梢微动:“怎么补?”

“那当然要看小殿下身上……”裴隐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埃尔谟仍捏在他下巴上的拇指,眸色水光潋滟,“……什么最补了。”

喉结一滚,埃尔谟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够了。”

“怎么?”裴隐笑得乖巧又无辜,“以前不是不要钱似的往我脸上招呼吗,现在倒金贵起来啦?”

说话间,胳膊顺势环上埃尔谟的腰,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过去:“小殿下这是……欲擒故纵?”

埃尔谟的呼吸骤然乱了。

那些混乱、失序、不堪回首的片段冷不防撞进脑海,他曾经怎样对待过眼前的人,又怎样沉溺于失控的边缘……胸腔一阵发紧,他不敢再直视那双含笑的眼睛。

“别躲嘛,今天高兴,小殿下想往哪儿招呼都行,”裴隐的手指轻巧地勾住他腰间的皮带,“我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埃尔谟任由他贴着,沉默片刻后问:“你很高兴?”

裴隐怔了怔,随即笑开:“逃亡终于结束了,小殿下难道不高兴吗?”

埃尔谟在心底冷笑。

是啊,马上就要摆脱自己了,裴隐怎么会不高兴?

可即便如此,即便到了最后一夜,这人仍要这样肆意撩拨他,轻描淡写地羞辱他。

或许践踏他的尊严,本就是裴隐的乐子。

望着那张漫不经心的笑颜,寒意一丝丝渗进肺腑,埃尔谟忽然觉得很疲惫,这些年所有的追逐和争夺,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那你就高兴吧。”

最终,他心灰意冷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响起声音:“亲爱的佩瑟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皇子。”

埃尔谟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那声音继续:“我自知资质平庸,不受父皇喜爱,胸无大志,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更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多了不起的人。”

“……”

“但如果你愿意,从这一刻起,我此生全部的意义,就是竭尽全力,做好你的丈夫。我在此恳求你,接受我的求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埃尔谟僵在原地,方才心灰意冷的疲惫被熊熊怒意点燃,烧得胸腔噼啪作响。

盛怒之下,他转过身,却见裴隐指间拈着一页纸,正含笑望着他。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纸夺了过来。

纸张边缘微皱,却被保存得平整,上面是他曾经亲手写下的字句。

“我说过的,我没扔掉它,”裴隐抬起眼,笑意温和,“现在……物归原主了。”

埃尔谟攥着那页纸,熟悉的字眼一个个跃入视线,原本在血液里横冲直撞的怒意,又被翻涌而上的回忆浸透,化成一片酸涩的潮湿。

裴隐就靠在舷窗边,静静地看他。

“想不到啊,”裴隐轻声开口,“小殿下平日话少,写起信来,倒格外情真意切。”

埃尔谟略显局促地抬头,喉间发干:“……废稿而已。”

“这都是废稿?”裴隐眼睛一睁,“那正式稿得写成什么样?不过……为什么废了?是哪里不满意啊?”

埃尔谟沉默。

当年他前后写了八版。这一版最终被弃用,正是因为裴隐刚才念出的那段,太像是在乞怜博取同情。

而求婚不该是那样的,他不想让裴隐因为怜悯而答应他,他应当说自己能给予什么,而不是缺少什么。

但这些话,埃尔谟此刻自然不会说出口。

“好吧,要是您坚持说这是废稿,那它也确实存在一些缺陷,”见他久不答话,裴隐抿了抿唇,自顾自接了下去,“小殿下想知道是什么吗?”

埃尔谟本不想理会,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勾起了好奇:“……是什么?”

“因为它和事实不符,”裴隐望着他,吊儿郎当的笑意散去,神情认真起来,“小殿下,您是一个很好的皇子。”

“……”

“也一定……”说到这里,他低头笑了笑,“会是个很好的丈夫。”

埃尔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可裴隐的声音,却仍然穿透所有喧嚣,成了此时此刻他世界里最响亮的存在。

“以后跟人求婚,别再妄自菲薄了,”裴隐仍然笑盈盈的,“相信未来的皇后,会是全宇宙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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