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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下意识挡在鼻梁前:“……胡说什么。”
“是真的,”裴隐却认真起来,指尖顺着他的鼻骨描了一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鼻子。”
后来裴隐还含糊地嘟囔,说陛下的鼻子怎么没这么挺。
埃尔谟小声答,因为他的鼻子像母亲。
直到现在,埃尔谟还记得他指尖的温度,因发烧而微烫,成为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烙印。
站在照片墙前,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不是说过……他的鼻子最好看吗?
难道那个铁柱的鼻子,比他还要好看?
一股滞涩感堵在喉间,埃尔谟承受不住地移开了视线。
时间轴延伸到第七个月,那里还有一张照片。可到了第八、第九、第十个月时,整条轴线周围变得空白。
不止没有照片,就连便签、涂鸦也没有。
埃尔谟盯着那片空缺,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明明前一个月还满心欢喜地记录着一切,怎么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第八个月之后,就什么都没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尔谟回身,首领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静静望着他。
埃尔谟眼神倏地沉了下来。之前在这人手上受过的屈辱还历历在目,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可胸腔里那股焦灼的、对于答案的渴求,此刻却压过了一切,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首领走近,停在他面前,用一种审度的目光他从头扫到脚:“你觉得呢?”
埃尔谟:“……”
……故弄玄虚。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侧过脸去,不想再和他纠缠。 网?址?F?a?B?u?页?í???ū?w?é?n???????????????????
首领却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足够了解他、爱他,如果你是个合格的Alpha,你会知道答案的。”
埃尔谟闻言,冷笑一声。
且不说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有多可憎,就连话里的前提就错得离谱。
爱?
笑话。
他怎么可能爱裴隐?
他对裴隐只有恨,只有尚未清算的旧债。
凭什么要他为了裴隐,去扮演所谓的合格的Alpha?
可奇怪的是,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理直气壮的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相反,思绪不受控地顺着对方的话语想了下去。
他再次环视整间屋子。
目光所及,处处都是迎接新生命的痕迹。
摇篮里放着两双未织完的小手套,一粉一蓝,都没完工。
旁边叠着好些婴儿衣服,也都没有缝完。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紧接着,某种陌生却切肤的痛感攫住心口,埃尔谟听见自己艰涩地开口:“他是在第八个月,知道孩子是……”
话在半途戛然而止,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换成从前,那个词会是“怪物”。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间装满温柔期待的房间里,亲眼看过裴隐每一张孕期的照片……
那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近,停在摇篮边。埃尔谟手里还攥着那件蓝色小背心,首领俯身,拾起另一件粉色的。
“是第三十周的时候。”
埃尔谟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首领,喉结滚动,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其实之前就有征兆,只是都没放在心上,”说到这里,首领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太少见,都没有经验,终究是大意了。”
“什么征兆?”
问出口的瞬间,埃尔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本能地、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段日子里发生在裴隐身上的一切。
“之前几次孕检,胎儿心跳太强,不像那个周数该有的强度。但胎儿强健通常算是好事,医生这么说,裴隐也很高兴,就没多想。”
“最明显的迹象其实是他的肚子,始终没怎么显怀。”
埃尔谟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
的确,照片里的裴隐身形始终清瘦,一直到最后,小腹都只有细微的弧度。
“直到第三十周,终于看清了胎儿的形态,我和医生一起去找他,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能不能看看影像。”
“孕晚期情绪波动很危险,医生一开始不肯,但他很坚持,”首领顿了顿,“他盯着影像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埃尔谟心口骤然抽紧。他闭了闭眼,嗓音喑哑:“后来呢?医生……没劝他放弃?”
“劝了。医生建议立刻终止妊娠,毕竟没人接生过这种形态的胎儿,生产风险无法估计,很可能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听完医生的话他就慌了,双手护着肚子,求我们别伤害他的孩子,甚至想从医院逃走。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让他平静下来,向他保证,只要他想生,我们会尽可能帮他,他才安下心来。”
“不过,”首领捏起那只织到一半的粉色手套,“从那天开始,这些东西,他再也没碰过了。”
“其实到了最后两个月,他也没力气做什么了。胎儿成形后,痛得基本没法动,只能躺在床上。”
“情况最糟的那段时间,我去看过他一次。他反应很慢,眼神都是涣散的,只是一直重复‘对不起’,说是他害了孩子,说如果能早点发现怀孕,就不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后来他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我问他要不要回来住。他说不用。”
说到这里,首领想起就在刚才,他问裴隐要不要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时,他脸上那一瞬的僵硬。
他叹了口气:“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回到这里。”
埃尔谟听到这里,胸口堵得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那时的裴隐,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独自捱过这一切。
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接受了一切,毫无保留地爱着那个触手形态的孩子,这一点,埃尔谟毫不怀疑。
可当初呢?
刚刚得知噩耗的那一刻,难道他不曾有过一丝失望吗?
在他一针一线织着手套,猜着该准备粉色还是蓝色,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可能一双都穿不上的时候,难道他真的不曾难过吗?
在他满心期盼孩子能遗传那个人的漂亮鼻子,却在影像里看到完全异于人类的形态时,他又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的?
难怪他不愿意回到这里。
这里承载的,全是曾经小心翼翼构筑、却又被现实碾碎的希望。
身体承受着孕晚期的剧痛,内心又在无尽的愧疚、自责和失望中反复煎熬,他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后来呢?”埃尔谟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孩子出生之后,他过得怎么样?”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了, ”首领的目光黯了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