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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明明谁都看得出来我没救了,只有您听不懂人话。

可四目相对的刹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像裴安念了。

就像小家伙每次趴在他膝头,仰着小小的脑袋,用软糯的嗓音问他“爸比什么时候回家”,然后一本正经地宣布:“等我长大了也要去修星星,这样爸比就能早点回来了。”

明知只是孩子天真的美梦,却始终不忍戳破。

心口某处无声塌陷,裴隐终究咽回所有话语,只发出一声妥协的叹息:“好吧,是我错了,我不该背着您用药。”

埃尔谟肩线明显一松。虽然没有说话,周身凛冽的气场却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像被顺了毛的凶兽。

静默在空气中沉淀。再度开口时,他的声线缓和了许多:“也不全是你的错。”

“……嗯?”裴隐微怔。

“那晚,是我失控了,”声音因压抑而变得粗粝,“我……伤了你。”

面具掩盖了他大半张脸,但裴隐仍能听出他话语背后沉重的自责,仿佛光是提起这件事,就让他承受着千钧重负。

莫名地,裴隐想起那次从病中醒来时,看见埃尔谟脸上那几个清晰的掌印。

复杂心绪翻涌而上,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埃尔谟却先他一步:“我做错的事,我会负责。”

语气过于郑重,裴隐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负责,娶我啊?”

埃尔谟:“……”

看见那道锋利得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裴隐意识到这个玩笑并不高明,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乖乖收声。

“作为补偿,”埃尔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让你接受最完备的治疗。治好你的病。你可以……健康地活很久。”

裴隐:“……”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赐予某种天大的恩典。

裴隐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难道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空里,曾经哀求对方为自己治病?

“小殿下,您要是真心想补偿我,是不是该先问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呢?”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随后又低声嘟囔,“……还不如跟我多做几次呢。”

“你——”埃尔谟呼吸骤乱,“你脑子里就只装了这个?”

裴隐小声嘀咕:“那也不能像您这样,一点都不装吧。”

“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不想活?”埃尔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活着,究竟有哪里不好吗?”

裴隐:“……”

这样的话,他从形形色色的人那里听过太多遍,如今从埃尔谟口中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牵了牵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埃尔谟同样陷入了沉默。

记忆里的裴隐,曾经那样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因为听说黑色妖姬泡茶有益健康,这人就东奔西跑也想弄来一些;听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草坪上躺足两个小时。

那样一个如此用力抓住每一线生机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这世上,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留恋了吗?

压抑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忽然,埃尔谟的通讯器响起。

埃尔谟顿了顿,抬手接通,面具后的眉头随着对方的话语越锁越紧。

裴隐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确定吗”“什么时候开始的”“还能维持多久”,他不由自主凝神细听。

通讯一切断,他立即追问:“出了什么事?”

埃尔谟沉着脸说:“逃生舱的能源不够了。”

这消息虽然令人心头一沉,却也在意料之中。

当初逃生时舱体遭遇袭击,储能模块受损严重,再加上在这茫茫太空中漂流,消耗本就难以预估。

“那要返航吗?”裴隐立刻问。

边境遇袭事件,如今应当已在星际舆论中冷却。现在回去,或许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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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却摇头:“基地炸了,回去没有意义。”

裴隐的眼神暗了暗。静默片刻,他还是开口:“小殿下,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埃尔谟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裴隐自己也觉得这故作客套的腔调可笑,于是干脆直入主题:“您是寂灭者这件事,宫里还有其他皇子知道吗?”

沉默良久,埃尔谟给出答案:“除了父皇,无人知晓。”

裴隐点头。

果然,与他推测的一样。

于是他问出了下一个、也更关键的问题:“那么,您有考虑过回宫吗?”

“回宫。”埃尔谟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裴隐从未直接问过埃尔谟,为什么选择隐姓埋名,成为寂灭者。

但答案其实早已在心底明晰。

二皇子、三皇子都是皇后所出,唯有埃尔谟,生母身份不明,血统不被认可。在所有人眼里,他早就被踢出了皇位之争。

但奥安帝国终究维持着议会制。如果真有皇子功绩卓著,声望足以盖过所有竞争者,即便皇室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向民意低头。

寂灭者这条路血腥阴暗、不见天日,远不如其他皇子光鲜尊贵。选它,不过是为了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暗自积蓄足以颠覆棋局的筹码。

“您在外韬光养晦这些年,总要有个收网的时候,”裴隐继续往下剖析,“既然资本攒够了,不如早些回宫。否则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埃尔谟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旋即又锐利起来。

裴隐并没察觉那细微的异样,仍顺着自己的思路推进:“现在还不知道炸基地的是谁、图什么,不如您就直接回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什么:“对了,我以前在这附近的一颗星球待过,认得些人。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去找他们讨能源支援,顺便再让人把逃生舱的导航系统修好,这样您就能动身回——”

听到这里,埃尔谟一直沉默审视的目光骤然转冷,嘴角闪过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所以,这就是你打的算盘。”

裴隐刚下意识要点头,随后才听出他话里的寒意:“……什么?”

“装出一副替我打算的样子,”埃尔谟一步步走近,“无非是想让我卸下寂灭者这层身份,陷进宫里那摊浑水,再没工夫盯着你和你那孽种,你就可以趁机脱身,是吗?

“您在说什——”裴隐茫然地眨了下眼,辩驳的话还没出口,埃尔谟已经逼到眼前。

滚烫的吐息掠夺了所有氧气,空气骤然稀薄,让他几乎窒息。

“佩瑟斯,”视线里只剩那张近在咫尺的金属面具,几乎贴上他的鼻尖,“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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