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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用违禁手段提升精神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
经他这一提,裴隐才想起,自己确实用头盔威胁过他。一时间,他百口莫辩。
“连我的副官都被你蛊惑,合起伙来骗我,”与以往一点即燃的暴怒不同,此刻的埃尔谟呈现出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所有人……所有人都骗我,背叛我……”
裴隐心头一紧,这才发现,连姆没有跟来。
是被自己牵连,正在受罚?
无论自己在埃尔谟心中何等不堪,都不能拖累旁人,裴隐立刻解释:“小殿下,请不要责怪连姆大人,是我胁迫他的,我……我拿他弟弟的安危作要挟,他才不得不配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原本他已放弃为自己辩解,可这个误会如果不解开,只会对埃尔谟造成更深的伤害。
于是他抬头,迎上那双泛红的眼睛:“虽然您可能不信,但我偷走模组,绝不是为了出卖您。”
“我只是……不想看您这样伤害自己。”
短暂的寂静后,埃尔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这套鬼话骗得了连姆,就能骗得了我?”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裴隐身上,而是穿透他飘向虚空,仿佛被拉回痛苦的过去,“八年前……你也是这样。说得天花乱坠,不就是为了骗走我的跃迁舱密码?”
“然后呢?”他往前一步,“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
“小殿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您都很难相信,但有人曾告诉我,‘一个人的价值从不由精神力决定,而在于品行与本心’。”
“就算您不相信我,”裴隐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望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难道也不愿相信从前的您自己吗?”
“从前的……我?”
埃尔谟神色一怔,随即像是听见了宇宙中最荒谬的笑话,一抹惨淡的笑意在他脸上撕开。
“你是指那个在宫中受尽白眼、连生母都不能入皇陵、被父皇视如污点、连最低等的仆从都敢甩脸色的我?”
“……”
“还是那个被联姻对象骗得团团转、新婚当夜被妻子抛弃、软弱无能废物一样的我?”
“……”
“你觉得,”埃尔谟目眦欲裂地盯着他,“我该相信那种人说出来的话?!”
第23章 清白疑云
裴隐垂下眼眸。
“小殿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地挤出喉咙,“您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其实他很少刻意回忆从前,对他来说,那同样不亚于一场凌迟。
可此时此刻,他强迫自己直面那个最不愿触碰的猜测:“是因为听见……我对维尔侯爵说的那些话,所以才……”
“为了你?”埃尔谟猝然打断,眼底掀起铺天盖地的嘲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就凭你几句话,也配左右我?”
裴隐眼睫轻颤:“那您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记忆里的小殿下,曾是所有美好词汇的化身。他和奥安帝国所有人都不同,对万物怀有慈悲和怜悯。
那时裴隐总爱往官邸里捡回各种受伤的小动物,小皇子表面总是冷着脸,抱怨他非要把官邸变成动物园。
可最后,每条小生命都被他照料得妥妥帖帖。
“想知道为什么?”埃尔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因为我是奥安帝国的皇子,杀戮、掌控、生杀予夺,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力。”
“所有人都是我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而你——”他不可一世地昂起头,俨然一位残暴的年轻君主,俯身捏住裴隐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过是其中最令我生厌的一只。”
漫长的对视中,裴隐感觉自己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下巴被钳制,双手被反锁在身后。一股深切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终于闭上了眼。
“看好他,”黑暗中,埃尔谟的声音毫无温度地响起,对静立一旁的诺亚下令,“直到我完成强化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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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回声组织首屈一指的特工,裴隐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奥安帝国摔得这么惨。
囚禁、追捕、逃亡、住院……短短几周内体验了个遍,就连过去最拿手的偷鸡摸狗,也在这里失了手。
而现在,他被关在逃生舱的密闭隔间中,四肢锁着镣铐。诺亚就坐在对面,寸步不离地守着。
没过多久,沃夫医生端着一份乏味的营养餐走进来,盯着他一口口咽下,又做了一系列检查。
结束后,沃夫本想跟他说说情况,却被轻飘飘地打断:“您直接向殿下汇报吧,不用告诉我。”
沃夫只好沉默离开。
舱门闭合,裴隐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诺亚看着他,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裴隐连眼皮都懒得抬:“知道啊,快死了呗。”
沃夫用的那些仪器他大多没见过,奥安的医疗科技确实远超他的认知,但他至少看得懂医生充满同情的脸色。
也不知道都到这一步了,埃尔谟还非得给他治什么。
或许这就是奥安皇子生杀予夺的乐趣吧,能在死前充当一次他的玩物,也算是他裴隐的殊荣。
诺亚看着他这副对生死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你就一点也不怕死?”
裴隐斜斜瞥向他,嘴角挑起:“小诺亚,怕死说明你活得还不错。继续保持。”
诺亚嘴角动了动,闷声低语:“你不该让我哥去骗殿下。”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教育我啦,”裴隐叹气,抬起被铐的双手晃了晃,“你看,我不都已经付出代价了?”
“我哥他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撒谎,”诺亚忿忿然道,“殿下才问了一句,他就全招了。”
“是我不好——”裴隐顺着接话,却在半途顿住。
等等……
诺亚这语气……怎么听着怪遗憾的?
裴隐睁开眼,对上一道炽热而坚定的目光:“你该早点告诉我!我直接把模组扔了不就完了!”
“……啊?”
“当时撤离的时候,我就想把头盔丢了!”诺亚越说越气,“可我哥死活不让!”
裴隐眼底渐渐浮上恍然的笑意:“你也不想殿下继续强化?”
“他的身体已经被摧残得够呛了,尤其是换了那个新模组之后,”诺亚摇头叹息,“我哥胆子小,自己不敢说也就算了,还不准我提。”
裴隐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
这个脑容量只比单细胞生物大一点点的诺亚,在关键时刻竟如此清醒。
又或者说,连诺亚这蠢蛋都反对埃尔谟继续强化,可见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思绪微转,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哥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