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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呢?他以前喝了都会好转。”

“那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体质本就差,再加上还生了孩子,否则撑五六年还是没问题的,唉。怎么就非得生这个孩子呢……”

裴隐闭了闭眼。

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磨起茧,实在不想听下去,于是故意在床上弄出窸窣声响。

果然,门外的交谈声停了。

片刻后,一道颀长身影推门而入。

“怎么了?”埃尔谟快步走到床边,“哪里不舒服?”

裴隐摇头,目光触及那张脸上的面具时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小殿下真讲究,探病还全副武装。放心,我这病不传染的。”

埃尔谟没有接话,沉默地在床边坐下。

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裴隐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他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委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吧小殿下,来看病人连束花都舍不得带?”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哦——”裴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噘了噘嘴,“我忘了,我骗了您,您还生着气呢,当然不会给我带花了。”

“不过……”不等对方反应,又俏皮地眨了下眼,“这次我总没骗您了吧。早就说过,我活不长的。”

埃尔谟垂眸,声音有些飘忽:“你要是不生这个孩子,至少多活五年。”

裴隐:“……”

又来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活着就更好呢?

一丝痛意飞快掠过他眼底,随即化作云淡风轻的笑:“我要是不生这个孩子,一天都不想多活。”

“你——”埃尔谟瞳孔骤缩,可对上那人漫不经心的眼神,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老实配合调查,别再骗我。”

停顿片刻,又硬着嗓子补充:“我也不是不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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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歪着头,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小殿下有办法?”

想起刚才医生摇头的模样,埃尔谟眼底闪过一抹阴霾,却仍道:“帝国医疗技术顶尖,总会有办法。”

裴隐笑意更深:“那就是还没有办法。”

“我说有就是有,”埃尔谟呼吸微促,“轮得到你质疑?”

裴隐静了静,声音放得更轻:“那念念呢?也能救吗?”

埃尔谟胸口那股火嘭地窜起:“要不要我再研究研究,怎么让你那奸夫也借尸还魂,好让你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

裴隐怔了怔,竟被他逗笑了。

不得不说,自从埃尔谟性情大变,幽默感倒是长进不少。

“小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浑身卸了力似的陷进枕头,声音软绵绵的,“但不是人人都想活那么久。您贵为皇子,自然该长命百岁,像我这样的,活久了也是浪费资源。”

“难得你有这份自知之明,”埃尔谟眸色黯了下去,“以你犯下的罪,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裴隐顺着他的话弯起眼睫:“那么很高兴我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埃尔谟无声地握紧了拳。

他怀疑这人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嘴里没有一句话让他顺心,字字都往他心上浇油。

胸腔里火越烧越高,他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嘶声道:“佩瑟斯,你听好了。你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只能由我来定。你要是敢擅自寻死,我就能把你从地狱拖回来。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隔着面具,裴隐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怒意。

可他刚醒,浑身虚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絮,实在没力气招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殿下,”他垂眸看着雪白的被子,“您……就这么恨我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利刃,精准刺穿埃尔谟的心脏。

他呼吸一滞,刚要开口——

“殿下!”连姆疾冲而入,面色煞白,“基地遇袭了!”

埃尔谟目光一凛,霍然起身:“敌方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但基地恐怕已经失守。全员正在撤离,逃生舱已在外面待命,等候您的指令。”

如果是外敌入侵,绝不能将战火引向帝国境内。

“跃迁至外太空,”埃尔谟当机立断,又问,“来时有被追踪吗?”

“是瞬移过来的,应当……没有。”

“应当”就意味着不确定,他不能冒险连累这座医院。

“通知全院紧急疏散,所有病患医护全部撤离,物资如有不足,由我们补给,”他语速极快,略一停顿,“请沃夫医生随行,所有药品一并带走。”

“是!”连姆领命离去。

埃尔谟转向病床,动作微滞:“能走吗?”

裴隐像是没听见。

“没时间了,我带你走,”埃尔谟走到他面前,手脚竟有些局促,“我……可能需要抱你。”

“……”

时间很紧,不能再耗下去,埃尔谟俯身就要将他抱起,却在刚碰到他身体的瞬间,被一只手用力扣住手腕。

“念念……”裴隐面色骤变,整张脸顷刻间被绝望浸透,“念念还在基地。”

埃尔谟的嘴角抿了一下,还没开口,裴隐已挣扎着要下床,结果双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剧烈的动作扯得输液器差点脱落,埃尔谟握住他的手,把针头重新固定。

“小殿下,求求您……”裴隐反手攥紧他的手腕,声音支离破碎,“把跃迁舱借我,我要回去救他……”

“你先冷静。”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杀了我、折磨我都行,求您……让我回去救我的孩子……”

“佩佩……佩佩!”

这是一个埃尔谟从没叫出口过的小名,脱口而出的刹那,连他自己都怔住。

而裴隐竟真的安静了下来,眨了眨眼,神情近乎乖巧地望着他。

“听我说,”埃尔谟半跪下来,与他视线齐平,“你不熟悉基地地形,回去也找不到他,只会白白送命。”

“那……”裴隐眼神涣散,“那怎么办?”

在埃尔谟的记忆里,佩瑟斯永远是游刃有余的。现在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心口莫名一紧。

沉吟片刻,他言简意赅道:“我去。”

裴隐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

“你刚抢救回来,经不起折腾,”埃尔谟按住他肩膀,神色肃然,“如果你出事,我更没办法救他。”

不等裴隐反驳,他已直接下令:“跟连姆走。”

指间戒指翻转,迅速展开成跃迁舱。

“走!”

临行前,埃尔谟最后一次望进那双残留着不安的眼睛。

“我保证,会把他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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