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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为寂灭者,他也更能接触关于邪神的机密。
如果……把孩子托付给他呢?
是不是就能保住裴安念不被处决,甚至……还能更快找到为他恢复人形的办法?
脑海中忽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埃尔谟的指尖,和那根触须亲昵地贴在一起……
可以……相信他吗?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埃尔谟已转身走向书桌,拿起那柄权杖。
裴隐心脏骤紧。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旦权杖当众检测出污染指数,再想救下孩子就更难了。
埃尔谟手持权杖走向收容笼,正要开启笼门——
“等等。”裴隐出声。
埃尔谟回头。
“他的确是人类。”
埃尔谟眉梢微动,静候下文。
诺亚却先炸了:“是人类又怎样?他的污染指数一看就很高,照样能处决!”
“他是人类,”裴隐深吸一口气,迎上埃尔谟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字清晰道,“因为……他是我生的。”
空气陷入死寂。
“你、你生的?”诺亚失声惊叫,眼睛猛地瞪大,“那你、你也是畸变体?!”
“我不是畸变体。”裴隐看傻子一样瞥他一眼,很难想象这种人是怎么混成队长的。
他重新看向埃尔谟:“只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就受了污染,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
埃尔谟僵在原地。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裴隐紧紧盯着他的脸,却读不出任何情绪。
……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心一横,抛却最后一丝犹豫:“您如果不相信,可以查他的公民身份证,他和我一样,是无国籍星际公民,编号23784923,出生于垩星一家游牧医院,今年……七岁。”
四周耳目众多,裴隐不能说得太明,只能寄希望于埃尔谟能听懂他的暗示。
话音刚落,埃尔谟猛地抬头。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嗓音低哑发紧:“你刚才说……几岁?”
“七岁,”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裴隐心底燃起,“新纪元1190年11月24日……出生。”
周围士兵面面相觑,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被埃尔谟周身骤然爆发的压迫感威慑得不敢出声。
“十一月……”埃尔谟低声重复,“那就是一月怀上的。”
裴隐点头。
在心底补充:一月七日。
圣显节后的第二天,首都星漫天飞雪,在那样银装素裹的一天里,他和四皇子成婚。
就在他登上跃迁舱、永远逃离奥安帝国前……他怀上了裴安念。
刹那间,埃尔谟脸上风云剧变。
先前的迷茫空白,被黑云压城般的阴霾吞噬。风暴在眼底汇聚,漫成一片骇人的猩红,随即席卷全身。隔着衣料,仍能看见他胸口剧烈起伏,血管在颈侧与手背贲张跳动。
“你的意思是——”
对上那双山崩地裂的眼眸,裴隐知道,埃尔谟听懂了。
他几乎就要点头,却在下一瞬被攥住手腕。
“你刚逃婚,就上了别人的床?”
第8章 父债子偿
听见这话,裴隐眼睫茫然地颤了颤:“啊?”
“不对,”埃尔谟目光倏然涣散,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极快地移动,片刻后瞳孔重新凝聚,寒光凛冽,“这就是你逃婚的原因。”
“……什么?”这下裴隐更懵了。
“你早在宫外有了人,”埃尔谟齿间碾出压抑的怒意,“假意和我结婚,不过是为了借机脱身,好跟他远走高飞。”
裴隐:“……”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番话听来太过荒唐,可埃尔谟眼中翻涌的震怒却不似作伪。
一时间,裴隐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可是……
怎么会?
难道那一夜的事……他全都忘了?
埃尔谟脑中画面飞闪而过:跃迁舱里散落的育儿书籍、儿童玩具……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你背叛我,和宫外的情人苟合,”他的声音被怒火灼得嘶哑,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然后把我的跃迁舱……当成你的育儿房?”
裴隐下意识环顾四周。
一排持枪的士兵僵立原地,听着这过于惊世骇俗的对话,连头都不敢抬。就连一向沉不住气的诺亚也惊得张大嘴,发不出半点声响。
在埃尔谟五指的钳制下,裴隐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去按他的虎口:“小殿下,别说了……”
这细微的动作却像火星,将埃尔谟眼底的怒意点燃得更旺。他冷笑一声:“你自己做得出,还会怕人说?”
裴隐:“……”
他有什么好怕的?
还不是怕你那些亲卫听见不该听的,折损你日后的威信。
……真是好心喂了狗。
“你在我的地盘上,养着你跟别人生的怪物,”仿佛被重锤击中,埃尔谟踉跄后退半步,再抬头时,眼尾已染上猩红,“现在,还敢把它带到我面前?”
“小殿下,”裴隐放软语气,试图稳住他,“事情不是您想的那——”
话音戛然而止。
像是这时才回过味来,他脸上温度一点点褪去,缓缓抬起头。
“……你刚刚说,他是什么?”
埃尔谟的唇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
“也对,”他踩着黑色军靴沉沉走来,恨意从眼底漫开,浸透每个音节,“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生出一个怪物,也不稀奇。”
裴隐定定地望着他。
刚才看见看见小触须与他指尖相贴时,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可他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竟还会对人抱有天真的幻想,犯下如此天真的错误。
然后,裴隐就真的笑了出来。
这笑声来得突兀,在噤若寒蝉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埃尔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怒火更加沸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悔改,”他咬紧牙关,嘴角扯出一抹嗤笑,“也好,父债子偿。”
霎时间,所有情绪从他脸上褪尽,只剩下属于寂灭者的绝对冰冷。
“那就让你的孽种,替你受死。”
说完,他决然转身,迈向收容笼。
笼内,裴安念正乖乖蜷成一团。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接着自己就被关进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他知道,这些穿黑衣服的都是坏人。
可他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爹地一定会来救他,就像以前每次那样。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