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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做——”
“不会。”
话未说完,已被裴隐斩钉截铁地打断。
苏楠一愣:“为什么?”
连裴隐自己都怔住。他回答得太快,太急,几乎不假思索。
三位皇子已被排除,顺理成章,下一个就该是四皇子。这本是最简单的逻辑。
可是……
裴隐低下眼睛,目光落向手边那张老照片,指尖抚过少年清俊的侧脸。
他曾骗过裴安念许多事,但有一件事从未撒谎。
他的爸比,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那样一个会蹲下身耐心喂一只野狐狸、平等地善待每一条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寂灭者?
思绪飘远,直到苏楠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迎上苏楠怀疑的目光,裴隐迅速敛起情绪,轻描淡写地接上:“哦,你刚不都说了,四皇子的母亲是旧人类。寂灭者能操控权杖,精神力至少S级起步。一个拥有一半旧人类血统的人,怎么可能达到S级?”
所谓旧人类,指的是地球纪年的原生人类。而在进入星际纪元后,为适应宇宙环境而植入特殊基因序列的,则称为新人类。
基因改造不仅为人类赋予Alpha、Beta、Omega的第二性别,更带来了新人类的立身之本——精神力。
四皇子埃尔谟,则是旧人类与新人类的混血。
即便他的父皇是强大的S级Alpha,可在毫无精神力的母亲血脉影响下,他的资质注定平庸,自出生起便是皇宫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也是……”苏楠被这无懈可击的逻辑说服,“流着一半旧人类的血,怎么可能是寂灭者?算了,不瞎猜了,都怪你,差点信了你的邪……”
通讯切断,裴隐却仍停留在方才的对话里。
直系皇嗣的嫌疑就此排除,而那些盘根错节的旁支血脉,更是无从查起。
只不过……
如果寂灭者真和皇室沾亲带故,哪怕只是远亲,也意味着他们或许曾打过照面。
他必须更加小心。
思绪落定,裴隐取出许久未用的人皮面具,细致贴合在脸上。确认无误后,他转身走向裴安念。
小家伙抱着刚捏好的橡皮,睡得正熟。
八只手确实好用,短短时间内,又一个橡皮爸比诞生了。
裴隐尽力放轻动作,试图抽出橡皮小人,可指尖刚触到,裴安念就醒了。
圆溜溜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根触须先不高兴地耷拉下来:“爹地,你变丑了。”
裴隐微怔,随即失笑。
面具谈不上丑,只是比起他真实的容貌,确实逊色太多。
“乖,等爹地回来。”
他俯身,亲了亲幼崽软软的身子,将新捏的橡皮小人放进玻璃柜。那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个橡皮爸比,全是裴安念的杰作。
指节一动,跃迁舱在指间重新化作戒指,裴隐独自走向广场。
作为星际间最强盛的帝国,奥安每季度仅开放一次入境,无数人挤破头颅,只为踏入这片传说中的应许之地。
先前他通过的只是临时空间站,真正要进入帝国城门,还必须通过寂灭者的亲自检阅。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广场却已人山人海。
等待的间隙,裴隐掏出半块没吃完的营养块,正要送入口中,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手上。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死死盯着他的手,被发现的瞬间,慌忙移开目光。
周围不见大人,多半是个流浪儿。
裴隐心头一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给裴安念准备的奶糖,俯身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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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怯怯抬眼,目光在糖和他的脸上来回徘徊。
裴隐眨了眨眼,将手又往前送了送。
男孩眼睛一亮,终于伸出手。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惊得男孩猛一哆嗦,瞬间缩回手。
全场肃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缓缓开启的城门,一道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出。
黑袍翻飞,面具森冷,手中镰刀泛着寒光,宛如行走人间的死神。
是寂灭者。
一名副官紧随其后,卫兵列队两侧,枪口下压,随时准备缉拿任何可疑人物。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众人不约而同地垂下头颅。所有人都清楚,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到了。
裴隐将奶糖收回口袋,随众人一同低头。
检阅按队列推进,通过者方能入城。
权杖叩击地面,一声一声,逐渐逼近。
嗒。
嗒。
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副官高声命令:“把手露出来。”
裴隐低垂着头,与其他人一样,将手平直伸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视野里,那双漆黑军靴纹丝不动,仿佛在他面前生了根。
裴隐心头一紧,余光扫过指间的戒指。
按理说,跃迁舱能完全隔离生物气息,裴安念在里面是安全的。
可……万一呢?
就在他神经绷紧到极致时,寂灭者抬起权杖。
那冰冷的金属尖端,正缓缓指向他。
裴隐无声握紧戒指。
他已做好准备,一旦情况有变,即可启动跃迁舱,拼死一搏。
权杖寸寸逼近。
却在即将触到他的刹那,轻飘飘地移开了。
裴隐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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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
可这口气尚未落定,权杖却陡然转向,点在他身旁男孩的额头上。
男孩茫然抬头,望向那副冰冷的面具。
漫长的死寂中,权杖顶端那颗鸽血红宝石,亮了。
副官汇报:“污染指数,15%。”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却无一人敢抬头。
只有那懵懂的男孩,仍睁大双眼,和寂灭者四目相对。
副官面露迟疑。调低污染阈值的新规刚刚颁布,15%正好卡在两个数值之间,加上男孩外观与常人无异……
他一时难以决断,侧身请示:“大人,是否——”
寂灭者眼睫未动,冰冷的声音穿透面具:“杀。”
男孩浑身一颤,这次终于听懂了。他双眼瞪得滚圆,哇地哭出声来,稚嫩的哭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几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他拎起,三两下拖离了现场。
队伍重新开始流动。
剩下的人,算是过关了。
裴隐被人流推搡着向前,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早知道寂灭者心狠手辣,可亲眼目睹一个孩子被如此对待,胃里仍忍不住翻江倒海。
那男孩不过七八岁,和裴安念差不多大,或许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换作平时,裴隐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