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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记忆,狠狠扣下了扳机!
射中了吗?
他抱着疑问,再次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又是一道聚焦的强光,猛地闪入他的眼中!
而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该死的光线来源——
吊灯砸碎后,散落满地的大小水晶和琉璃碎片,本身就如同无数面微小的镜子,在宫殿的灯光下形成了天然的、混乱的反射源。
而檀深用他戒指上硕大的钻石,捕捉并反射了某处光源,将一束凝聚而灼目的强光,如同信号灯般,一次又一次地,打向了他的眼睛!
一种久违的、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感觉,瞬间贯穿了少帝的四肢百骸,直抵心脏最深处。
少帝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恐惧。
纯粹的恐惧。
这感觉太过久远,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自己还能产生这样的情绪。它瞬间击碎了他身为帝王的所有威仪、算计和从容,将他狠狠打回了那个久远记忆中的、在深宫角落里面无人色、战战兢兢、无人问津、甚至随时可能悄无声息死去的瘦弱男童。
“策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曾经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名字。
他把护卫屏退,真的是一个糟糕的、愚蠢的决定。如果策景在的话,一定会阻止他这样胡闹。
不……如果策景在的话,薛散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自己。
在从前,他和薛散的沟通中,一直都隔着一个策景。策景总是说“薛散很危险,陛下”。那个时候,少帝还隐隐有些不自在。他不希望自己的刀握在别人手上。
如果策景还在的话……
不,可是策景已经不在了。
这个念头一起,立即把少帝拽回冰冷的现实之中。
他强行压下慌乱,猛地吸气,张口喊出可以瞬间召唤整个宫殿安保力量的语音指令——
“安——”
指令的第一个音节刚出口,还未来得及完全发出。
一只染着血污的拳头,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唔——”
一声沉闷的痛哼被堵在喉咙里。
鼻梁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少帝眼前金星乱冒。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激光枪也脱手滑落。
下一个瞬间,一只大手将他整个人如同拎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提了起来!
少帝头晕目眩,鼻腔和口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映出薛散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还是那种……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有点气人的笑容。好像刚刚一拳打碎帝王鼻梁、现在又把他像垃圾一样拎起来,只是一个无聊又轻松的游戏。
少帝最不喜欢薛散这样的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任何敬畏,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没有多少“认真”的意味,仿佛他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帝,在薛散眼里,从来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对象。
“你刚刚开枪打了我的爱人,”薛散冷笑着说,“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少帝虽然被他拎着,狼狈不堪,将手收进宽大的袖子里,不动声色地调动手腕上的终端。
终端也联系着安保系统。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檀渊的目光。
素来对他低眉顺目的檀渊,此刻冷漠得像冰。檀渊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手指用力一扣,再向外狠狠一扯——“嗤啦!”
那枚紧贴着手腕皮肤的专属终端,被檀渊生生扯了下来。
少帝真正恐惧了,冷汗直冒。
但这又不是他第一次经历生死危机了。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和气的声音说:“你们当然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甚至杀死我。可是,然后呢?”
薛散轻轻挑眉:“然后,会很爽吧。”
少帝语塞。
这时候,薛散也拖着受伤的身躯,来到了御阶之上。
少帝垂眸,看着一双双沾满血污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象征无上权力的地板上,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仿佛最珍视的宝物被玷污。
但他强行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对薛散说道:“薛散,你看看檀男爵……他伤得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得到治疗,是好好休息。任何拖延,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话还真的说动了薛散一秒。
薛散看向檀深,眼神瞬间软化,浮现出真切的心疼。
少帝心下暗喜。
薛散说:“你说得对,拖延不得。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少帝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你杀了我,怎么离开皇宫?就算你侥幸瞒天过海逃出去,又怎么躲避接下来全国范围的通缉和追杀?那是无穷无尽的死路!”
薛散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甚至有点不耐烦的神情。少帝当然知道薛散是这种混不吝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这也是他一直对薛散既要用、又要防、甚至隐隐忌惮的原因。
少帝心下急切,却放软了声音:“是,你薛散可以不管不顾。可是檀深呢?他可是有家有业、有名誉有地位的贵族。你要让他跟你一起,从此亡命天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永远活在追杀和恐惧里吗?他能过那样的日子吗?”
薛散没有说话。
少帝不再看薛散,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檀深檀渊,语气变得格外宽宏大量:“檀深,檀渊,你们走吧。趁现在还有机会,立刻离开皇宫,离开首都。我以皇帝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今晚发生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分量:“你们的父母,你们那个弟弟,我也会宽恕他们。不会牵连你们的家族。”
檀渊上前一步,离开了御阶阴影,站在了更明亮的光线下。他开口道:“陛下说得对。我的确不想让我和我的家人过着毫无尊严的日子。”
少帝闻言,脸上露出了微笑,语气更加温和:“你明白就好。放心,我说到做到。”
“但我不会走的。”檀渊向前一步,突然说道,“你不是问过我吗?为什么起义军情报人员的家里有我父母作坊的酒坛子?”
少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你不是说过吗?一个既得利益者,是不会背叛自己的阶级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檀渊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忽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一个傻子啊。”
檀渊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掐起少帝的下巴:“你才傻,我这叫理想主义者。”
少帝惊怒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