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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响起:“是吗?那就从你们家查起吧!”
檀深猛地回头,只见一队身着制服的治安巡查员已来到跟前。
他心下猛地一沉: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这儿了?
一旁的婶子吓得后退半步,惊疑道:“老、老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治安官面容冷硬:“有大户人家丢了要紧东西,怀疑被销赃到这片了,奉命一家一家搜。”他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都老实待着!谁敢碍事,得罪了上头的大人物,合家老小的命填进去都不够!”
檀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费尔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转移走……
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窜升,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侧身让开通往屋内的路:“……请便。”
治安官带着手下鱼贯而入,毫不客气地翻动着屋内的物件。
一番搜查无果后,那为首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往酒窖的低矮门廊上,迈步便要走下台阶。
檀深父母的呼吸瞬间窒住,脸色发白。
檀深立刻察觉到父母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恰好隔断了治安官投向父母的视线。他对父母说:“你们忙去吧,我陪这几位长官就可以了。”
随后,他转向为首的治安官,语气平稳:“长官,地下杂乱,光线也暗,请随我来。”
他们一路往下走,很快来到酒窖。
治安官锐利的目光扫过阴冷的角落,最终定格在几个格外硕大的酒坛和堆放整齐的木箱上。那些容器,足以轻易容纳一具成年男子的躯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檀深:“打开看看。”
檀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顺从地应了一声:“是,长官。”
木箱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治安官锐利的目光扫过,示意他关上。
檀深保持镇静。
就在这时候,治安官突然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这肌肉量,练过?”
檀深抿紧嘴唇:“干粗活的,自然有把力气。”
治安官的手却捏得更紧了:“干粗活的人,怎么会叫我‘长官’?‘是,长官’?‘请,长官’?”
檀深蓦地一怔。
治安官笑了:“你没听到外头的人都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么?”
檀深耳边猛地掠过邻居婶子那带着讨好与畏惧的称呼——“老爷……”
而他们更不会规整地说“是,老爷”、“请,老爷”。
他们会说的是:
“老爷您吩咐……”
“这就给您办……”
“求老爷您高抬贵手……”
是那种糅合了恐惧、讨好与语无伦次的,属于底层最真实的反应。
而他刚才那几句过于清晰冷静的回应,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治安官的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
檀深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是这样的,长官。我从前在大户人家府上,当过一段时间的贴身男仆。府里的管家,对我们进行过一些规矩训练。”
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治安官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施加压力将他按在原地:
“跟我打马虎眼?说清楚,哪一家?”
这个回答也十分棘手,如果他回答一个准确的人家,必然会引起追查。
檀深微微垂下视线:“主家的名讳,我们不敢随便提及。”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某种不便明说的为难,“毕竟……怕坏了规矩,也给您平添麻烦。”
这句“平添麻烦”,倒是有种狐假虎威的派头了。
但一个贫民区的治安官,果然也不敢问太多,冷哼一声:“开下一个。”
继续开箱,依旧一无所获。
檀深面上维持着顺从,眼角的余光却时刻锁定着那块卷起的防水布。 W?a?n?g?阯?发?b?u?页?ī????ù???è?n?Ⅱ????2?⑤????????
眼看他又要打开箱子,治安官却冷冷一笑:“不用了。”
檀深抬起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治安官却指了指那露出一角的防水布:“那是什么?你一直悄悄儿盯着。”
檀深抿紧了嘴唇。
“去,拖出来我看看。”治安官语气不容置疑。
几名巡查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所有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卷肮脏的防水布上。它静静地蜷缩在阴影里,却似沉重得压得檀深都要弯下腰。
檀深缓慢地走了过去。
把防水布拖出来,发出沉重的声音。
治安官挑眉一笑,一手却按在枪上:“什么东西,这么沉?”
檀深动猛地扯开防水布——
几袋未开封的酿酒酵母粉滚落出来,密封包装上印着“低温避光保存”的字样。
“这是新进的货,”檀深语气平稳,“必须恒温保存。”
治安官用靴尖踢了踢包装袋:“藏这么严实?”
檀深垂下眼帘:“回长官的话,这些酒曲看起来寻常,实则是从海外特购的高活性菌种。这才用防水布裹着,放在阴凉处。”顿了顿,檀深又继续解释,“因为怕开箱的时候磕碰了,所以我才会一直盯着。”
治安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拨了拨麻袋,看到里面露出的确实是普通酿酒原料,神色便松懈下来。
“行了。”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转身朝楼梯走去,“收好吧。这地方闷得慌。”
他带着手下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母亲站在楼梯口,赔着笑连连躬身:“各位老爷慢走,慢走……”
直到门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檀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酒窖深处,发酵池静静地卧在阴影里。
池口用厚实的木板封着,边缘仔细地糊着一层已经干涸发硬的陶泥。
檀深如常地回到后巷继续搬运酒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队治安巡查员正挨家挨户地进行着盘问与搜查。
檀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直到那队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借着调整推车方向的姿势,用肩膀轻轻蹭掉额角的汗水。
夜幕降临,母亲默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三人围坐在桌旁,沉默地吃着。
饭后,父亲本来想下酒窖干活,脚步却顿了一下:“发酵池不能用了。”
“没关系,”檀深语气平静,“我们在这儿也住不长了。把现有的存货处理完就好。”
“别想了,”母亲轻声劝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父母收拾好了,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歇息了。
屋子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旧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檀深独自坐在客厅里,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静坐半晌,他忽然站起身,再次一步步走下酒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