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的想法,不想你会这样看待我父母,觉得他们自责愧疚是应该的。”

“或许以后我还会面对很多次这样的事,我也不想每一次遇到,你都用刚刚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季盏明反问:“什么样的眼神?”

林云序前倾身子,拉近了和他的距离,直直看着男人漆黑的瞳孔。

“同情?可怜?”

季盏明罕见地笑了下,偏开头喝了一口酒。

然后同样前倾了一下身子,让青年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目光。

“我以为那是欣赏。”

比起厨房,品酒室里的水晶岛台细窄得多,对方的靠近陡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云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支着脑袋的姿势。

“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尊贵的季总欣赏我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林云序本就是开玩笑,每一个“欣赏”他都刻意加重了语气。

但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人的目光在静静地交汇与相触。

墙上悬挂着的欧式复古老钟随着规律摆出清脆的打点声,仿佛是催眠的节奏,让人对周围的感官知觉渐渐消融。

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眼前陡然一闪,林云序下意识偏头朝着落地窗外看去,随之而来的是轰隆惊雷。

“北市是不是闷了好多天?雨终于要下了。”

季盏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林云序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总之,我和你结婚,我并不想看做是对他们的应付,甚至说报答好像都带有一点功利性。”

“就是单纯的爱他们,想让他们放心。”

季盏明轻声感叹:“你爷爷奶奶说的没错。”

“他们说了什么?”

季盏明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青年那般防备和有距离感的人,却为了父母据理力争,为了不让他误会他们而不惜剖露过往和真实感受。

就像当初林爷爷和林奶奶说的,一旦被他所在意,就会给予全身心的维护、真诚与爱。

态度那般坚定,说话时的语气和目光却又是如此真切柔和。

其实就算林云序不说清楚,季盏明也没有那样多余的想法。

就如同自己所说的,只是单纯的欣赏。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他那样忽视外界的声音,这般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对自己重要的。

他能如此稳固坚定的不让外界的戾气、辱骂、斥责来沾染那些美好的情感分毫。

那些并非父母所愿却仍不可避免带来了的影响,他无半点迁怒和埋怨。

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好。

季盏明突然很想知道,能被青年这样对待,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反驳吗?”

季盏明想起青年在机场一言不发的样子,问道。

林云序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净,握着酒瓶又倒了一些酒。

“看情况,大多数都不会回应。”

“都能追着人骂成那样,显然无法正常沟通,那有什么回应的必要?吵起来太难看了。”

林云序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开口道:“但这次还有个特殊原因,我当时属于‘失语’状态。”

季盏明轻轻蹙了一下眉:“失语?”

林云序解释道:“不是医学上病理性的失语症,没有那么严重。”

“算是大多数同传有的职业病吧,症状浅一些,大概就只是会议下来后不太想说话。”

“但如果是信息过载,生理心理过度疲劳,脑子就会自动屏蔽外界,整个人的反应很迟钝,会有短暂的语言功能抑制或紊乱状态。”

“今天在纽约的机场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盏明静静地看着他:“很频繁?”

林云序笑了下:“第一次。”

之前大多数会议结束后没有什么感受,偶有不想说话。

但这次却是首次严重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功能坏掉了。

季盏明安静了下来。

林云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他选的这瓶酒度数不低,一整瓶喝下来,虽然不至于让他彻底醉掉,但整个人都迟钝了些。

空气安静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季盏明的意思。

他撑着脑袋轻轻晃了晃身子,扶着水晶岛台坐了起来。

“没关系,在飞机上睡了好久,休息好后就没问题了,现在聊天不影响。”

季盏明点点头,这才继续道:“所以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林云序仰头朝他笑了下,酒意升腾中语速很慢,又带着些无奈:

“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在这场会议中体验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医学会议,一般高级会议不会让所有同传工作者吃同一种来源的食物,万一全吃坏了,影响会议进程。”

说到这里,林云序拍了一下掌心,两手缓缓一摊:“所以,懂了吧?”

季盏明:“……”

看着林云序现在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喝多了。

话多了,肢体语言也更丰富了。

他拿起酒杯偏头轻轻抿了一口酒,遮住了唇边的笑意。

林云序现在想想都觉得荒谬:“我很少在会议前吃东西,以免影响脑子的活跃,倒是躲过了一劫。”

“因为我们得多线程处理工作,听演讲者说话、大脑思考、嘴上同步翻译,有时候眼还得看着资料或ppt,手上调设备,所以脑子的负担很重,一般每20分钟左右会和搭档轮换一次。”

“但全部都被‘毒’倒了,最后只有一位同样没有用餐的备用译员和我进了同传箱。”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和难度的会议,接连出了几次错后心态彻底崩了,在里面直接哭了出来。”

说到这里林云序安静了下来,撑着下巴的手掌轻轻前移,半捂住了脸。

一片寂静沉默中,季盏明只听到了命好苦的声音。

在一边迅速给人关麦防止哭腔溢出,一边无缝接过对方的翻译内容时,林云序也觉得自己命好苦。

“工作人员连忙冲进来把他拉走了,会议还剩2小时8分钟。”林云序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命,“我一个人。”

季盏明看着他,或许是性子的原因,就算这些事情荒谬、离谱、影响了他,青年都不会表现出任何激烈的负面情绪。

说话时仍旧平和温雅,不低沉、也不颓丧。

本应是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话语,他的状态却更像是在调侃。

季盏明给予他肯定:“你很厉害,辛苦了。”

林云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下自己肩,同样肯定:“我辛苦了。”

季盏明没忍住又笑了下。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