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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不想你会这样看待我父母,觉得他们自责愧疚是应该的。”
“或许以后我还会面对很多次这样的事,我也不想每一次遇到,你都用刚刚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季盏明反问:“什么样的眼神?”
林云序前倾身子,拉近了和他的距离,直直看着男人漆黑的瞳孔。
“同情?可怜?”
季盏明罕见地笑了下,偏开头喝了一口酒。
然后同样前倾了一下身子,让青年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目光。
“我以为那是欣赏。”
比起厨房,品酒室里的水晶岛台细窄得多,对方的靠近陡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云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支着脑袋的姿势。
“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尊贵的季总欣赏我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林云序本就是开玩笑,每一个“欣赏”他都刻意加重了语气。
但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人的目光在静静地交汇与相触。
墙上悬挂着的欧式复古老钟随着规律摆出清脆的打点声,仿佛是催眠的节奏,让人对周围的感官知觉渐渐消融。
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眼前陡然一闪,林云序下意识偏头朝着落地窗外看去,随之而来的是轰隆惊雷。
“北市是不是闷了好多天?雨终于要下了。”
季盏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林云序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总之,我和你结婚,我并不想看做是对他们的应付,甚至说报答好像都带有一点功利性。”
“就是单纯的爱他们,想让他们放心。”
季盏明轻声感叹:“你爷爷奶奶说的没错。”
“他们说了什么?”
季盏明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青年那般防备和有距离感的人,却为了父母据理力争,为了不让他误会他们而不惜剖露过往和真实感受。
就像当初林爷爷和林奶奶说的,一旦被他所在意,就会给予全身心的维护、真诚与爱。
态度那般坚定,说话时的语气和目光却又是如此真切柔和。
其实就算林云序不说清楚,季盏明也没有那样多余的想法。
就如同自己所说的,只是单纯的欣赏。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他那样忽视外界的声音,这般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对自己重要的。
他能如此稳固坚定的不让外界的戾气、辱骂、斥责来沾染那些美好的情感分毫。
那些并非父母所愿却仍不可避免带来了的影响,他无半点迁怒和埋怨。
他只能看见他们的好。
季盏明突然很想知道,能被青年这样对待,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反驳吗?”
季盏明想起青年在机场一言不发的样子,问道。
林云序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净,握着酒瓶又倒了一些酒。
“看情况,大多数都不会回应。”
“都能追着人骂成那样,显然无法正常沟通,那有什么回应的必要?吵起来太难看了。”
林云序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开口道:“但这次还有个特殊原因,我当时属于‘失语’状态。”
季盏明轻轻蹙了一下眉:“失语?”
林云序解释道:“不是医学上病理性的失语症,没有那么严重。”
“算是大多数同传有的职业病吧,症状浅一些,大概就只是会议下来后不太想说话。”
“但如果是信息过载,生理心理过度疲劳,脑子就会自动屏蔽外界,整个人的反应很迟钝,会有短暂的语言功能抑制或紊乱状态。”
“今天在纽约的机场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盏明静静地看着他:“很频繁?”
林云序笑了下:“第一次。”
之前大多数会议结束后没有什么感受,偶有不想说话。
但这次却是首次严重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功能坏掉了。
季盏明安静了下来。
林云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他选的这瓶酒度数不低,一整瓶喝下来,虽然不至于让他彻底醉掉,但整个人都迟钝了些。
空气安静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季盏明的意思。
他撑着脑袋轻轻晃了晃身子,扶着水晶岛台坐了起来。
“没关系,在飞机上睡了好久,休息好后就没问题了,现在聊天不影响。”
季盏明点点头,这才继续道:“所以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林云序仰头朝他笑了下,酒意升腾中语速很慢,又带着些无奈:
“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在这场会议中体验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医学会议,一般高级会议不会让所有同传工作者吃同一种来源的食物,万一全吃坏了,影响会议进程。”
说到这里,林云序拍了一下掌心,两手缓缓一摊:“所以,懂了吧?”
季盏明:“……”
看着林云序现在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喝多了。
话多了,肢体语言也更丰富了。
他拿起酒杯偏头轻轻抿了一口酒,遮住了唇边的笑意。
林云序现在想想都觉得荒谬:“我很少在会议前吃东西,以免影响脑子的活跃,倒是躲过了一劫。”
“因为我们得多线程处理工作,听演讲者说话、大脑思考、嘴上同步翻译,有时候眼还得看着资料或ppt,手上调设备,所以脑子的负担很重,一般每20分钟左右会和搭档轮换一次。”
“但全部都被‘毒’倒了,最后只有一位同样没有用餐的备用译员和我进了同传箱。”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和难度的会议,接连出了几次错后心态彻底崩了,在里面直接哭了出来。”
说到这里林云序安静了下来,撑着下巴的手掌轻轻前移,半捂住了脸。
一片寂静沉默中,季盏明只听到了命好苦的声音。
在一边迅速给人关麦防止哭腔溢出,一边无缝接过对方的翻译内容时,林云序也觉得自己命好苦。
“工作人员连忙冲进来把他拉走了,会议还剩2小时8分钟。”林云序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命,“我一个人。”
季盏明看着他,或许是性子的原因,就算这些事情荒谬、离谱、影响了他,青年都不会表现出任何激烈的负面情绪。
说话时仍旧平和温雅,不低沉、也不颓丧。
本应是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话语,他的状态却更像是在调侃。
季盏明给予他肯定:“你很厉害,辛苦了。”
林云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下自己肩,同样肯定:“我辛苦了。”
季盏明没忍住又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