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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公司一起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中午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吃没吃饭,他没回。等员工们都走了我还在改我那永远改不完的企划,他发来消息说他也还在加班。一连几天,我工作、加班、备课、家教,他工作、加班、学车,我们匆匆见过一面,其余时间不是赶路就是抓紧时间补觉,我睡在办公室,他睡在工厂,我发现他的工作量比我更重——我怀疑妈妈故意的,为了压缩我们相处的时间——打住,仔细想想,妈妈大概怕他一空下来就多想,干脆让他闲不下来。好不容易有一天晚上十点前看到对方,还是妈妈和他从工厂回来,绕了一点路来接我。

他面部单薄,眼神消沉,头靠着车窗,劳累中有一丝随波逐流的厌倦。

当他看着别人的妈妈,他会想到自己的妈妈;当他疲于应对现在的生活,他会想起过去的安稳。

他不喜欢这种日子,干巴巴地生长着,努力着,看不到亲人,也、感觉不到爱人,没有心情经营友谊,他做必须做的事,、却找不到乐趣,他正在失去活力。

但他看我的眼神是潋滟的,他依然爱我,这个时候的我不是我,我是某种意义。

我们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我思考如何跟妈妈解释我们不想回家,我们要下车,我们想在其他地方过夜。

我不敢跟妈妈开口,他也不敢。车子就这样停在我家门口。妈妈让我们赶紧进去。

“妈妈……”我紧张地叫了一声。

“你们想去哪儿?有病吗?”妈妈不悦,“明天五点半就要出门赶高铁,我们要去外地看货。”

我很难反驳妈妈,我的思维到底是理性的,迅速权衡一番挑不出妈妈的错误,他没说什么,拖着步子跟了进去。

大厅里两个孩子高声欢叫。

他们正和那男人看一个科普片,看到他四眼放光,大叫着扑来抱他欢迎他,妈妈说:“哥哥累了,你们别烦他。”

两个小孩犹豫片刻,迅速转变策略,他们软言软语地说着“哥哥你累了”“哥哥你快坐下”,一左一右把他拉到沙发上,一个拿水一个拿水果,一个捶背一个捶腿,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学会这一套讨好人的功夫,更不知道他们父母享没享受过。我观察两个大人,妈妈又好气又好笑,男人只是笑。

他也笑了,低声和两个小孩解释他们明天要出差,要做什么工作,两个小孩软绵绵地靠着他,一口一个“哥哥别太累”,他揽着他们,表情轻松了许多,也许天真又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到底给了他一点慰藉,让他在不沾染任何过去的亲昵氛围中暂时忘记了离别和劳累。也许他只是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改变,反正他没有家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屋子,任何一张床,只是他暂时睡一觉的格子,在哪里有区别吗?

像最深的水停止流动,他潋滟眼睛里的寂静让我难过。

他果然不再计较住处,听妈妈说这次舅舅给的单子特别难搞,她多招了几个人。招聘一向由男人负责,妈妈拍板,每次面试妈妈让他过去旁听。他能体会妈妈待他的用心,让他去工厂他就看管理教材,让他去参加招聘他就看HR教材,带他去宴会他就全程笑脸迎人跟在妈妈后面。妈妈太忙,也有太多东西让他做,他们每天将近十一点才到家,他哪里还有力气和心思去别的地方住,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小糖衣炮弹不时等他,又是亲又是抱地“慰劳”他。他的爸爸照例隐身,只在不留意处调整他的时间和安排,在每个晚上亲手做宵夜,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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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情商不高,但我清楚和我家关系越好他越难过。我惊觉自己像个局外者,和他一样被妈妈的安排裹挟,比他更不知所措,我没有乐见其成,也没有顺水推舟,我知道看似和平美满的日子于他于我不是好事,但我什么也做不了。队长那个房子我们再也没去过,他把钥匙位置告诉招福,让招福去和他前男友培养感情了。他直接放弃了我们的“同居”。

他眼睛深处渐渐有一点空。

他对我失望吗?我明知他不开心,却一句话不说,一点改变不做。

可理智告诉我此时同居只是幻想,两个筋疲力尽的人多用一个钟头去另一个房子,还要做点家务做个饭,每天过了零点瘫倒在床上,第二天一早继续忙,积累的未必是交流和了解,而是不断失约和抱歉的双面失望。

他和他妈妈有联系,但他们的关系降到冰点,我隔两天就给他妈妈留言问候,她需要填一些资质表格,写一些申请书,她对英文书写不自信,宁可要我帮忙检查也不肯问他,我连夜查资料帮她把关,怕他看到伤心,只说舅舅的美国分公司有任务。他的表情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在意,没有嫉妒恼怒和恨意,也没有爱意。

通知书陆续到了。我曾设想用一张重点大学通知书做我在这个家庭的退场券,给这个家庭交代也成全我的体面,它是报复也是我对妈妈爸爸的嘲笑。后来与妈妈的关系缓和,我又希望这张通知能让妈妈和舅舅开心,让奶奶开心(即使她不可能知道),至于爸爸,他开不开心跟我没关系。我万万没想到它会成为这个家庭欲言又止的东西,妈妈只说“知道了”,没和保姆、阿姨、两个小孩多说,她在照顾他的心情和男人的心情,差距过大的两所学校,显而易见的对比,没有人能对他说恭喜,也就没有人能对我说恭喜。

但庆功宴仍要办,学校的老师都要请来,家里的生意对象更要请来,平日的商业伙伴也要邀请,舅舅特意租了个大场地,请了好几家饭店的高级厨师,我还在想如何避免他的尴尬,照顾他的心情,他已经陪着我妈妈忙前忙后,什么订请柬写请柬安排回礼确认客人名单,没有他不跟着忙的,他不回避任何事,有时比妈妈更细心,反复核对每一个细节,招福拿到请柬私下对我嘀咕:“我师父对你太好了,我怎么遇不到脾气这么好的。”

我想祝他赶紧失恋,烦死了。

宴会当天风平浪静,妈妈游刃有余,说我不过学习努力,其实才华有限;说他分数明明很高,却一心去喜欢的专业,是个实心眼又有远见的孩子;旅馆阿姨也夸了他很久,说他天生是学心理的材料,和他谈一次话“茅塞顿开”;舅舅第一次见他倒也没给什么脸色,平心静气地聊了几句。满场觥筹交错中,他和我一样穿着齐整贴身的礼服,却像枚单薄的书签掉落在满纸声色的不属于他的书页,我的热闹令他分外冷清,我的成功令他加倍失败,他在我的世界孤立无援,我却不牵他的手,不带他逃离。此时的我即使站在他身边,也只会令他更难堪。

我想带他离开,不,我想离开,带着他。

我没有失去对危险的直觉。

我们在悬空,我们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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