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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声说话也不敢,不还是主动请你吃饭?你会有你自己和朋友相处的方法。”
这和他平日教导我的方法截然不同,这个时候他一定会笑话我,他会说:“反正不会有人比你情商更低。”如果他坐在这里就好了,如果我们能很自然地坐在这张桌子旁……我迅速放弃这种幻想,提出疑惑:“阿姨,你应该没怎么接触过她,只说过几句话就能了解吗?之前我妈妈也是,她只在家长会和我们班的班长副班长接触过,就把他们的个性说得分毫不差。”
“因为家长看你们,就像看一排盒子里的小泥人。”她淡淡笑道,“什么表情,什么心思,什么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她看我们?
“这个看不出来,毕竟不会往那方面想。”她说。
她为什么知道我想什么?难道我的心思真的写在脸上?
冷静,能很直接看穿我想法的人没那么多,我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巫山沧海的时候,作家和副班长的确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其他时候,能准确捕捉我心情的人只有他,也许还有他爸爸,现在又加上他妈妈,他们是一类人。为什么如此善解人意的同类反而因为不能相互理解而离婚?我追问道:“当时……他和我们副班长关系很好……”
“但我根本没在意对吗?”
我嗫嚅着,不敢看她,原来他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小动作,根本没骗过她。
“你真老实。”他妈妈笑了,我想我有些脸红,我的表情一定泄露了所有事,但我仍有不解:“可是,当时他明明……”他和副班长明明每天聊天,甚至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他们俩的关系明明到了班长都来质问的地步。
她不像我妈妈那样爱卖关子,主动告诉我:“你们的班长和副班长一看就在早恋。他呢,我从小就告诉他很多女孩子的事,包括必须避讳的,他知道分寸,和女生就算有交情也会保持距离,再加上他对感情排斥,不可能和女生暧昧,也不可能介入别人的感情,他这么反常,反而让我猜到了他究竟和谁在一起。不过,”她的脸色还是很不自然,“我以为你们只是交个朋友。我不太理解这件事,他从没表现过不喜欢女孩子,你在医院里说了很多,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其实只是为了保护你妈妈吧?”
她什么都猜得到?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和健身馆的教练一样吗?”她的神色又一次犹豫了,但她的眼睛是友好的。
我明白了。
她也有很多问题需要我解答,知子莫若母,但就算从小养大的孩子,了解脾气和人品,了解思维习惯,了解生活圈子,却不能完全知道孩子遇到过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心中有什么样的秘密。如果我有一个小孩,他从小到大有许多男□□,兄弟一样相处;又很受女孩子欢迎,不乏得意地吹嘘这件事。突然有一天他说爱上了一个男孩,爱得要死要活,我恐怕也难以接受,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怀疑他是不是被骗了。
“阿姨,我没骗他。”我不假思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GAY,以前我对男性没兴趣,对女生也没有,现在我对他以外的人同样没兴趣。我那天在医院说的全是真的。更具体一点,是他先喜欢我,但他只想和我做朋友,帮助我和同学接触,告诉我怎么交朋友,他希望我有学习以外的生活。我们之间的每一步都由我主动,他从来没想过和我有发展,从来没想过让您伤心。”
如果类似的对话发生在我妈妈和他之间,如果我妈妈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会将事情说得合情合理,该隐瞒的地方天衣无缝,该忽略的情节轻描淡写,尽量不引起任何反感和不必要的争执,需要时还可能不着痕迹地暗示甚至威胁,这些我根本做不到,我只有鲁莽和直白,就像我对他一路的追求,强硬、索取、出尔反尔,我永远说着自以为体贴的保证,逼迫他一步步接受我,最后的结果我得到了一切:他、妈妈迟来的爱、弟弟妹妹、朋友、超一流大学入学资格,就连他的妈妈也愿意坐在我对面指导我。他呢?连重点大学都要为了我主动放弃,他妈妈迄今不肯与他和解,他甚至不敢去和队长打一次篮球,他什么也没得到。当我简单描述我们复杂的感情,我怀疑自己其实是个骗子,下了好大一盘棋,明明一切正中下怀,还希望一直为我牺牲的人收敛一些,不要刺激我的罪恶感。
我厌恶这种局面,一个无能的人要求一个脆弱的人无底线地托底,我憎恨我自己。
但在这种难以遏制的自我憎恨中,我又感受到不曾有过的窃喜,我正在和他妈妈——我们最大的反对者之一——说我们的感情,可以毫无节制地说,以前我总是压抑,我害怕任何一点泄露会给他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即使对招福我也只承认关系,不说任何细节,现在他妈妈坐在我对面,她要求我说,我简直停不下来,这段感情对他妈妈说相当于昭告天下,不,比昭告天下更痛快。我不知道我心里是否还有对这群家长的报复欲,我已经陷入回忆中,我们在每个清晨早早去学校,我们只要坐在同一张桌子看对方一眼就有一整天的干劲,我将要做的事写在白纸上一项项划掉,我把那些纸折成飞机送给他,我动不动就惹他生气,我不知道他气什么,我给作家买奶茶引起班上的议论,他和副班长交好引来班长的当面斥责……我忍不住说起我离家出走的那段日子,每天一面思索如何殉情一面被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我戛然住口,我说多了。他妈妈一直用理解鼓励的眼神看我,像心理医生面对一个精神病。
我意识到方才的自掘坟墓,哪个正常人动不动就想死就想殉情,而我不能说出他的隐痛,不能说我知道他和她的秘密,不敢说年幼的我劝爸爸找她导致他们母子多年的坎坷。而且,在一位母亲眼中,自己的儿子为一个精神病舍生忘死,眼看前途都要受阻,她会不会想杀掉我?
也好,反正我们一次次走投无路,我说着想办法,没想出任何办法,每次都由他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克服困难,然后继续走投无路。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软弱的想法了。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吗?”对面的清凉的声音像泉水,“你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你的妈妈也好,我的前夫也好,谁也不会为难一个孩子,为什么你们母子的关系差到这个地步?”
我又一次惊讶了,我说了那么多,她没有想如何对付我,她还在继续最初的谈话。 网?阯?F?a?b?u?页???????????n?????????????.??????
我的喉咙被堵着,话已至此,除了他们的母子关系,我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将我偷家里文件的事说了,又迅速将妈妈为什么转移财产的事说了——我不能让别人误会我的妈妈,尽管我误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