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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静而是痛苦的,现在又太过漠然。他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问。

“真没事。”他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这个我要拿着,看你妈怎么骂你。”

“那我也要拿你的。”我伸出手,他笑着把自己的手机递来。

手机就放在我的书本下面,我调成震动,它响了几次,我胆战心惊打开,只是他的朋友发来消息,我只好开静音,不时查看,直到中午,直到晚上,直到晚自习,他妈妈没发任何消息,他们平日时不时就要互相发点东西。

冷战?还是暴风雨的前兆?这种反常令我愈发担心。

此刻我的死亡念头反而不强烈,我彻底冷静了,我意识到我要的节点来了,我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我把第一个节点定在月考,它以可笑的热闹方式宣告惨败,反手给了我一个更好的节点。

没错,在这个糟糕得不能更糟糕的时刻,我在绝望中油然而生一丝窃喜,我无耻地嘲笑自己,嘲笑每一个人,死亡不再是一个影子,不再稍纵即逝,不再是幻想中的街道,它翩然委地铺在我脚下,前方漆黑一片,却有四面八方的冷风让我豁然开朗,我不用犹豫了,一切刚好,他的心情,我的心情,他的家庭,我的家庭。我需要做的是尽快完成生与死的切割,我要用刀把世界从我身上割掉、挖掉、不留一丝毛边,就像剜除一块腐肉,连最细的神经线和细胞液也要用刀锋来回刮干净,不,我才是那块发臭的肿瘤,世界终于要清静了。

他向我求助,他无能为力,他不是希望我真的做什么,只是给自己找了个落脚点,却不知我是一口棺材,阴森森地等他自投罗网,现在我们就差合上盖子。我会处理我的牵绊,至于他那边,自会有人自掘坟墓一样将他更用力地推向我,就像把他嵌在我怀里,我只要接住他然后下坠,坠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也许那条街是垂直的,深不见底,管他的。

我们走出校门,没人来接我,他妈妈在等她,看上去既不开心也不压抑。

我心中警钟大作。我大意到和他一起走出校门,这次我们身边没有别人。

他妈妈却没有惊讶,习以为常般,只是没跟我说话,我也不知说什么,连打招呼的礼貌也忘了,直愣愣看他们走远,他们谁也没回头看我,我像经过他身边的路人。我看着两道影子消失在夜灯下,不知不觉想起我曾经看到的:我被他打了,去茶餐厅处理伤痕,出门正好看到他和他妈妈的背影。

不到一年,我们的关系天翻地覆,我们体验过幸福,可生活没有改变,他仍然垂头丧气地跟在妈妈身边,我依然要回去面对讨厌的家,我们从敌人变为爱人,结果呢?当时我每天想着怎么诱导他杀我顺便让他完蛋,现在我每天想着怎么诱导他和我一起自杀一起完蛋,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是吧,我已经想破脑子,想得都快疯了,还是只有一个办法。

我一步一步往家里走,我已经把自己假装成冰块和石头,阴沉顽固,谁也休想改变我。

一进门就感受到客厅的低气压,妈妈在,男人在,两个小孩也在,他们怯怯又反感地看我,我无视他们走向楼梯。

“你站住。”妈妈说。

我站住,转身,目不斜视。

妈妈一向冷静,她说话自有道理,遵循某种公正,别人很难反驳她。

“今天你弟弟妹妹没参加比赛,他们一直哭,根本没法弹琴。”她的语气很平淡,眼睛却紧紧盯住我,“这都是你引起的。”

“情绪受影响是心理素质问题,关我什么事?”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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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孩子。”

“呵呵。”孩子?我当年也是孩子,她最没资格和我说这两个字。

她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她在忍耐我,平时我冷笑她只当做没听见,今天不行,她要教育小孩,她要给小孩一个公道,这是一个妈妈必须做的。她放平语气,仍旧很节制地说:“今天的事是你不对,不论你有什么理由,你的弟弟妹妹没有招惹你,他们和任何事没有关系,不论你在迁怒还是有别的想法,你不该这么对待他们,你必须跟他们道歉。”

“什么弟弟妹妹,别给我乱按亲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笑着问。

她似乎屏住了呼吸,眼神更加冰冷,“你没有弟弟妹妹?你是不是想说你也没有妈妈?”

我不置可否。

男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静,他们的目光短暂贴了一下,妈妈果然冷静了。男人没劝我也没看我,转身想要抱两个小孩,口中温柔道:“咱们该去睡觉了。”

“不行。”妈妈阻止,“今天他必须和孩子道歉。”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或者过一阵子。”男人劝道,“都冷静一下。”他神态委顿,他自然不开心我这样对待小孩,强忍着不悦还耐心劝着。

“这不一样,如果小孩子做错了我也会让他们道歉。”妈妈说。

呵呵,看她这幅公正的嘴脸,她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平?我偏不道歉。怎么从来没有人对我道歉?我到底欠他们多少东西?我对她无礼,扫她面子,故意找茬,她全能忍,吼她的孩子一句却不行,一天时间她不想个双方安抚的办法,只一味要求我道歉。我就不道歉!

我斜睨两个小孩,他们已经换上家常的童装,演出服扔在沙发上,皱皱巴巴,像枯萎的黑色大丽花和白色牡丹花,看着很大其实很小的两朵,他们知道自己的妈妈受到攻击,虽然害怕我,却也生气地瞪着我,同仇敌忾。看吧,这就是这个家庭真正的样子,撕开日常的那些虚伪,那些刻意的笑脸,那些偶尔的和解,这就是我每天生活的地方,他们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我是他们的对立面,他们恨不得我赶紧滚蛋。

我偏不,我今天回来就为找不痛快。

“说话。”妈妈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她语气冷硬,我发现我真像她,我平日就是这么一个面目可憎的样子,只有自己是正确的,只有自己是有道理的,旁人都应该遵守自己的规则,否则就是僭越,就是不识抬举,就是愚不可及。

“说话?”我反问,“说什么?”

“道歉。”她连一个字也懒得多说,她想过讲道理,我根本不听,我知道她的公正把戏,我从小公正到大,还在同学中赢得了正直的美誉,什么公正,不过自己处理不好人情也处理不好世故,索性一刀切两半,从此黑的白的好的坏的看着省事。有个屁用。

“道歉?或者您做个示范?”我冷笑,“我不懂什么是道歉,我妈妈没教过我,言传身教,都没有。”

他说我恋母。

没错,我妈妈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会因受委屈哭泣,不会因害怕发抖,不会因非难丧失判断,不会因逆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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