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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回忆童年,我也曾经这样无忧无虑过吗?没有。当我发现父母相互冷淡,我的童年就结束了。我陷入无尽的猜测、懊悔、怀疑和自责中,要是我像这两个小孩一样简单,想说就说,想闹就闹,我也许就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不是站在这里假扮一个参与者。
可是和他在一起时,我也会任性,胡闹,傻笑,他是我所有没能体会过的幸福。只要想到他我就得到安慰。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拿手机刷题,平时妈妈禁止这样做,今天她大概累了,也可能看出我神色过于急切,竟然没吭声。男人则柔声细语地跟两个小孩说“哥哥有重要测试才在吃饭时候看手机”,我连忙把手机放下。其实我的注意力不在那些试题上,我分心了,我思考他的态度,越想越奇怪。不论我给他找多少种借口,依然不能解释他为何突然对我失去了热情。以前就算只有十几分钟,我们也要凑到一起。现在他竟然放弃一整个晚上。他甚至没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习题册,这套题的纸张十分粗糙,写得太快时有颗粒阻碍笔尖,令人心烦。
我抓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我给他的那个号。
关机。
我拨了他自己的号。
关机。
我想马上去他家找他问个清楚。
不行。
我告诫自己不能这样做。
如果不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就一定会拖垮他的进度;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名次,就没法保证他的成绩。
看了一眼时间,夜已经深了。我重新握起笔,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心思放在题目上,我竟然荒谬地想到他在浴室红着眼睛看我,他的手青涩地动着,我的左手不觉滑下书桌,探入自己的双腿。
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抬起手。拧上笔。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一片寂静,所有人睡了,轻手轻脚走下楼梯,我看了眼关闭的大门。
我渴望就这样走出去,风一样奔过小区,奔过街道,吹开他的窗户。
我转了个方向走进厨房。夏天他们偶尔小酌,常备冰桶,我打开冰箱,拿出那个盛满冰块的银色金属桶,毫不犹豫把一只手整个插进去。
刀割般的冰冷让我咬紧牙关。
我忍耐了一会儿,拔出手,把另一只手插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一面发抖一面将冰桶推回原位,拿出冰格,我的手几乎麻木,费力打开盒盖,把一块冰塞进嘴巴里,又找出个保温杯,把剩下的冰块倒进去带回房间。
靠着那些冰块,我一题不差地重做了这几天所有卷子和习题,检查、对答案、勘正、标注错题,还给他整理了一份重点题。当我把这些东西装进书包,窗外的天已经微亮。我定完闹钟瘫倒在床上,入睡前,想了一会儿他和我弯曲的小指。
第56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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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我好像只睡了一个钟头,闹钟响后我又定了一钟头。反正去了学校他也在体育馆,没时间跟我说话。起床后我呵欠连连,冲澡也不管事,迷迷糊糊被人推到餐厅吃了点牛奶和鸡蛋,脑子里还盘算今天要做什么、要补什么。直到妈妈说:“我送你去学校吧?”
我清醒了些。送我去学校?她要和我谈什么?莫非是昨天男人提的事?
我迅速打量她和四周,她已经化过妆,正准备出门,两个小孩检查自己的书包,保姆在他们的叫声中慌慌张张拿东西,厨房里有阿姨刷洗盘子的水声,男人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文件翻看。
气氛好像还可以。
妈妈似笑非笑,我一看她,她就做出善解人意的生硬表情说:“昨天你叔叔和我反复商量,我想,高考是大事,还是由最懂沟通的人去和班主任联系,这方面就让你叔叔负责,我专心给你找补习班和搞后勤,也可以每天接送你。”
“我走路时候要背东西,习惯了。”我立刻拒绝。
“哦。”她没说什么,“那就说定了,记得谢谢你叔叔。”
我不是不想谢谢她,只是忘了说话。
太奇怪了。 W?a?n?g?阯?f?a?b?u?y?e????????w?ě?n?2????????﹒???????
妈妈和我一样,有时候懂变通,有时候认死理。我从小到大的教育由她一手操持,当年她和爸爸离婚,我执意跟着爸爸,她就在开学前把整个学期的课外课程和业余爱好班全部报好,要求爸爸督促我按时去。她聪明在从不参与我的学习过程,更不过问我的学习计划说些自以为是的建议。但是,如果我要把A补习改成B补习,或者不参加某个班次,她便要和我辩论三百回合,不得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不会罢休。所以我很少违逆她。
那个男人一个提议,包含了所有人不能明言的原因,其中也包括孩子对母亲的意见和不信任。倘若一个家长会,妈妈也许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考这么重要,她怎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我的前途交给旁人?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信任的。就算权衡另一个女人的性格、她们的过往、我的心情,她也不会轻易选择折中和隐忍。何况妈妈和我一样,她的隐忍里有不依不饶,也就是记仇,任何隐忍都在为我们的关系雪上加霜。
这件事需要慎重,老师最近没叫家长开会,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决定了?
我着实不理解。
我想问问那个男人究竟怎么劝妈妈的,莫非他有秘诀?
但我不想和他说太多话,我心中始终有道界限分明的门坎,他在门外,我爸爸在门里。只是我心里早就没有那个叫做“家”的房子,门里门外,不过一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条楼影幢幢的街道。
我正冥思苦想,突然发现收拾好书包的小女孩扁着嘴朝我看,她似乎在看我的手。
我心念一动,这两个小孩早就有自己的房间,每天却换着花样吵着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那对夫妻有时只能妥协。
昨天他们睡在哪里?
我对着她微微弯下身子,她聪明,立刻跑过来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理解她期待什么,她迟疑地抬起雪白的小手。
我明白了,她想我抱她。像昨天抱小男孩那样。
我笨拙地学着保姆平日的样子双手拍了下,她像只收到指令的小动物,撒欢地扑了过来。
“你刚才看什么?”我抱起她问。
“哥哥……你的手……受伤了吗?”她小心地问。
“嗯?”
“你把手放在冰里,受伤的人才冰敷。”她说。
我的手臂整个僵硬掉。她怎么知道?
摄像头!
我瞬间想到这个无所不在的东西。厨房自然有,而整个房间的监控屏幕无疑在男女主人的房间和手机上,小孩看得到,说明他们昨晚就在主卧室,那么妈妈和那个男人也看到了。